第1章 重生
    痛。

    撕裂般的疼痛,是云青雪意识回笼前唯一的感知。

    镇北侯府,那座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在烈焰中轰然倒塌。

    父兄被缚于刑场,斩首示众,鲜血溅满她的眼。

    而高高在上,冷漠下令的那个人——

    是太子燕璟。

    “镇北侯府云氏谋逆,罪证确凿,男子斩首,女眷流放。”

    她曾是云家嫡女,金尊玉贵,一夕之间,家破人亡,沦为阶下囚。

    流放路上,她戴着木枷艰难行走,忽听一声冷喝,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向她,一箭又一箭,她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体温一点点变冷。

    意识消散前,她只记得撕裂般的痛,和深入骨髓的恨。

    “大小姐!大小姐您醒醒!”

    云青雪猛地从床上坐起,剧烈喘息,万箭穿心的痛仿佛还残留在她四肢百骸。

    “大小姐?可是做噩梦了?”丫鬟佩兰正轻摇着她的手臂,一脸担忧。

    她抬起手,纤细白皙,没有伤痕,没有血污。

    这不是死后幻境。

    她……回来了。

    “现在是什么日子了?”云青雪声音嘶哑的开口。

    佩兰愣了一下:“十月二十三,咱们正在回京路上呢,再过两月便是大小姐的及笄礼了。”

    云青雪闭上眼,心脏狠狠一缩。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云家灭门惨案发生的三年前,回到了随母亲去江南谢氏省亲,回京的途中。

    上一世,她天真愚蠢,错信他人,最终落得家破人亡、自身惨死的下场。

    这一世,她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复仇。

    她要护好云家,她要让燕璟,血债血偿。

    所有欠她的人,她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感受着微微摇晃的船身,云青雪打开窗,脑海中疯狂叫嚣着复仇,但她知道,不能急。

    “现在到哪儿了。”

    “大约明日就能到扬州地界了。”

    云青雪点点头,披上衣服,仔细回忆上一世及笄的情形。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及笄礼上,太子燕璟曾亲自到场,还特意送上贺礼。

    他望着她,淡淡开口:“镇北侯府世代守卫北疆,忠勇可鉴,孤铭记于心。”

    那时她年纪尚浅,虽有一丝疑惑,却未曾深想。

    如今重活一世,再细细回味,他当日那番举动,必定另有深意。

    若想对付燕璟,这或许便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此刻尚未入京,正是最好的时机。

    她必须趁这段时日,暗中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和情报网络,免得将来事到临头,再落得被动无助的下场。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若到了京城,势力复杂,她能做的就太少了。

    正好母亲此次带了不少嫁妆与旧部,江南水路沿线又多是娘家旧识,或许她可以借着这一路的行程,埋下日后翻盘的根基。

    打定了主意,她站在船头风口处吹了两刻钟的冷风,不出所料,第二日果然发热了。

    “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侯夫人带着船上的大夫一同前来,她看着面色泛红的女儿,心疼开口。

    “母亲,已经在船上好几日了,实在是憋得慌。”云青雪乖巧伸出手,让大夫给她搭脉。

    大夫皱眉道:“夫人,大小姐这是外感风寒,又积了些郁气,不宜再水路颠簸,最好是能上岸静养,如此才不至于损耗根本。”

    侯夫人听得心都揪了起来,当即拍板:“那就靠岸,在扬州歇下,等雪儿好了再启程。”

    于是一行人便登岸,住进了谢家在扬州城外的别院。

    服药静养的间隙,云青雪借着母亲的名义,不动声色地召见了几位娘家的旧部。

    这些人或是在当地做着小买卖,或是掌管着部分嫁妆田产,皆是忠心可靠、口风严密之人。

    她先是以打理嫁妆、添置田庄铺面为由,拿出母亲名下的私房银子,悄悄盘下了城中两处不起眼的书局与一家笔墨铺。

    铺子不大,位置也不张扬,正适合用来做传递消息、收拢情报的据点。

    紧接着,她又借着养病无事、喜好文章的名义,以“清玄先生”之名,将心中早已酝酿好的《边关十问》写于纸上,送入扬州最负盛名的文社之中。她要打响并利用这个名号,尽早的拉拢和发现人才。

    文章一针见血,直指北疆边防利弊,一夜之间,便在扬州传开。

    只做这些还不够,她还要收拢一批忠心可靠之人,建立只属于她自己的眼线,避开侯府耳目,避开敌人窥探。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正当她思考对策时,侯夫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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