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正趴在一张裂了缝的旧木桌上奋笔疾书。
他的眼神狂热到骇人，瞳孔放大，眼白布满血丝，嘴角时不时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露出神经质的狞笑。
天幕极其“贴心”地拉近镜头，给了他手下那份正在诞生的“宏篇巨著”一个特写，标题赫然是——
《论牺牲之虚妄与智者存身之道——评姜太虚的极端误人之举》。
玉小刚一边写，一边念念有词，唾沫星子喷在纸上，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人倾听的、孤独的演讲。
“牺牲？简直是笑话！只有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才会把送死当荣耀！”
他手中的笔重重砸在纸上，力透纸背：
“无论何时，保全自身才是第一要务！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理论、谈传承！姜太虚就算复活了，那也是金榜开了特例，是万中无一的运气！那些跟着起哄的，根本不懂什么叫长远眼光！”
他越写越觉得自己有理，越写越觉得自己是举世皆浊我独清的人间清醒。
“作为一个导师，最重要的职责难道是陪着弟子送死？大错特错！导师的职责，是用智慧指引方向，是趋利避害，保全有用之身！”
“我玉小刚虽然魂力低微，只有二十九级，但这绝不代表我弱！恰恰相反，我脑子里的知识是无价之宝！是整个魂师界几万年智慧的结晶！”
“如果我也像他那样动不动就拼命、燃本源，谁来研究魂师进化的奥秘？谁来完善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损失，更是整个魂师界的倒退！”
“忍辱负重，哪怕被误解也要坚守真理，这才是智者的底线，不是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能懂的！”
“他们不懂……他们全都不懂……”
玉小刚吸了吸鼻子，手中的笔一刻不停，“不是我懦弱，不是我怕死，是因为我有更重要、更宏大的使命！我是脑力劳动者，是战略家，怎么能和那些只会打打杀杀、呈匹夫之勇的粗人相提并论？”
“我的战场，我的坚守，在纸上，在理论里，不是在尸山血海里拼命！”
“呼……”
终于，洋洋洒洒数千字写完，最后一笔重重落下。
玉小刚长舒一口气，放下笔，双手捧起那张写满歪理邪说的纸，像捧着圣旨一般，满脸的自我陶醉。
他猛地站起身，推开窗户，对着天幕：
“都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智者之道！这才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姜太虚的所作所为，是不可复制的极端！是不理智的莽夫行径！是会把后辈引向绝路的毒药！”
“只有我玉小刚的‘存身方能传道’，才是真正的大智慧，才是真正的长远眼光！”
“你们这群只会盲目跟风的愚民，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师道！根本不懂什么叫长远布局！”
史莱克学院的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弗兰德、赵无极，还有食堂里吃饭的学生们，全都被这歇斯底里的吼声定住了动作。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手里的魂导器、碗筷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窗口那个手舞足蹈的“大师”。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羞耻，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种看跳梁小丑的荒谬感。
弗兰德推了推眼镜，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低声喃喃：“小刚他……这是魔怔了？”
赵无极更是捂住了脸，瓮声瓮气地骂道：“我赵无极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厚的脸皮！人家刚用命护了苍生，他转头就骂人家是傻子？这脸都不要了？”
人家姜太虚用命搏来了后辈的生路，刚被万界尊为师表，他转头就骂人家是傻子，还要论证自己贪生怕死是为了全人类？
这逻辑，简直是突破了人类认知的下限！
短暂的死寂之后，天幕上的弹幕，炸了。
彻底炸了。
【萧炎（斗破位面）：（手里的异火猛地暴涨，差点把丹炉掀翻）我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药老当年为了护我，只剩残魂都敢和魂殿死拼，到他嘴里成了莽夫？就你也配叫脑力劳动者？你那点破理论，抄都抄不明白，也敢出来现眼！】
【叶凡（遮天位面）：（周身圣威暴涨，身边的星辰都在震颤）神王之名，也是你这种货色能玷污的？我敬神王如敬天，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他指手画脚？再敢多一句废话，我跨界斩了你！】
【方运（儒道至圣位面）：（手中的圣笔“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才气翻涌）满口歪理，亵渎师道！你把苟且偷生包装成智慧，把临阵脱逃美化成理性，简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