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你怎么了?”慕容月关切道。
“不去了,不去了,你可不许发疯啊!”月清瑶嘟着嘴道。
敖灵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担忧的眼神,望着徐长生。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徐长生身上。
他反倒是闭上了眼。
风在耳边吹,海在脚下晃,那几朵白云也在天空中飘荡着。
可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方天地,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实的海域,而是一个幻象,是一个阵法。
他就像是困在琥珀里的飞虫。
所有人都在催他走,所有人都觉得此处无望,所有人都想离开这片海域。
唯独他自己,想等一等。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的面容。
“你们都想走?”
众人点头。
“可你们,并不是你们!”
“老周,你想让我离开,也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吧?”
“区区一株碧海潮生花,也想动摇我的道心?”
“有意思。”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眼前的一切轰然崩塌。
慕容月、月清瑶等人的身形,在他面前瞬间消失。
他又回到了蓬莱仙岛的那座宫殿前。
而他面前三步之外,老周负手而立,青衫翻飞。
“恭喜,通过了第二重考验。”
“你破了妖花,道心足够坚定,但那只是根基。根基稳固,不代表你不会心生贪念。”
“你说一株灵植,不会动摇你的道心,可你来此,不就是为了万年蕴神草吗?”
迎着老周似笑非笑的目光,徐长生沉默了片刻。
老周说得没错。
他确实是为灵植而来。
但是,在徐植说出“碧海潮生花”后,他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碧海潮生花确实是生长在海洋之中。
但,好巧不巧的,徐植先前一直没有察觉,偏偏在这个当口,察觉到了。
而众人一致催促他离开的态度,更是让他起了疑心。
“如果我方才没有察觉到呢?”
“那你便会永远留在阵中。”
“在玄鲸背上日复一日地巡游那片永无尽头的大海。直到你寿元耗尽,化为白骨。”
徐长生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只要心生贪念,离开原地,就会永远葬身大海。
这蓬莱仙岛的考验,果然步步杀机。
于无声处听惊雷!
徐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第三重考验呢?”
老周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朝身后一指,徐长生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一道石碑,矗立在宫殿门前。
“第三重考验,便是它。”
徐长生走近那座碑。
碑身触手冰凉,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浑厚感。
他抬手按在碑面上,神识探入,却如泥牛入海,什么也感知不到。
“这是什么?”
“蓬莱仙岛上唯一一块从上古流传至今的石头。你若是能看懂它,第三重便算过了。”
徐长生眉头微挑,“看懂它?可是,它上面没有字。”
“所以才是对你的考验。”
老周说完这句话,便退后几步,负手站在一颗老树下,摆出一副不再多言的姿态。
徐长生收回手,绕着那块碑缓缓踱了一圈。
碑身前后左右皆无任何刻痕,甚至连风雨侵蚀的痕迹都没有,像是一块刚刚被匠人打磨好的新碑。
诡异的是,又透着一股千百年的沧桑气息。
他再次将神识凝成一束,如针尖般刺向碑面。
这一次,神识接触碑面的瞬间,他眼前骤然一黑。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之中。
脚下没有土地,头顶没有天穹,四周被一团浓稠的雾气包裹着。
看不见方向,听不见声响,就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被吞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还在,却透着一层淡薄的光晕,如同一个凝聚出来的虚影。
“这是碑中的世界?”
徐长生试着迈出一步,像是踩在水面上,脚下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继续往前走,方向感在这片混沌中彻底消失,每一步都落在同样的虚无之中。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浮现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身量与他相仿,衣袍随风轻轻拂动。
那人影感知到有人来了,缓缓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