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正在给太后娘娘调配药丸，却见萧凛一身龙袍缓步而入。
眉眼间虽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帝王威仪。
她连忙起身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还有奏折要批吗？”
萧凛声音低沉：“想你了，便过来看看。”
云棠望着他，想起近日宫里的流言。
眉头微蹙，轻声问道：“听说……你把阿兰娜送去浣衣局当洗衣婢了？”
萧凛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嗯，她不是口口声声说，心甘情愿侍奉我吗？那我让她给咱们洗衣，自然也是侍奉的一种。”
云棠先是一怔。
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眼底满是无奈又好笑的神色：“你呀！
我为了她的事，想了一万种解决的法子，唯独没想到，你竟用了这么个荒唐又解气的办法。”
萧凛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她本就不是安分守己之人，又怎会甘心待在浣衣局那种地方？且等着瞧吧，不出几日，她必定会想方设法出手。”
云棠心头一紧，抬眸望着他：“你的意思是……等她一出手，我们便以此为借口，出兵攻打罗火？”
萧凛颔首：“知我者莫若你。
罗火国此番送她来，本就没安好心，不过就是想在后宫埋下棋子。
她若敢轻举妄动，便是授人以柄，我们正好名正言顺地出兵。”
云棠闻言，眉宇间染上几分担忧。
“我们才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国库空虚，将士疲惫，此时再贸然进攻，真的能一举将罗火拿下吗？
若是不能，损兵折将，受苦的还是我大启的百姓。”
萧凛看着她，“放心，我早有准备。
这一次，定要让罗火俯首称臣，永绝后患。”
云棠望着他眉宇间紧锁的愁绪，她心头一软。
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那……这一次，你还要御驾亲征吗？”
萧凛看着她眼底的心疼与不舍，心头一暖。
“舍不得我走？”
云棠点点头，“是，我舍不得陛下走。”
萧凛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这一次，不必我亲自前往，我有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云棠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追问，“是什么？”
萧凛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云棠见他不多说，也不再追问。
—
而此时的浣衣局，却是另一番光景。
阴暗潮湿的院落里，夜雨风卷着丝丝水汽，冻得人手指发疼。
阿兰娜此刻正蜷缩在冰冷的石阶旁。
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浸透，冻得瑟瑟发抖。
三天了。
她们整整虐打了她三天！
她从最初的嘶吼、挣扎、哭嚎，到后来的反抗、顶撞，再到被掌事嬷嬷与一众婆子轮番打骂、折磨。
终是将一身傲骨消磨殆尽。
她曾是罗火国最美艳的明珠，锦衣玉食，众星捧月。
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可在这里，她连最卑微的奴婢都不如。
直到第三天深夜。
她再一次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无力地瘫在地上，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终于让她明白，硬碰硬是没用的。
从那天起，她变了。
阿兰娜不再哭闹，也不再反抗。
无论旁人如何嘲讽、辱骂，甚至故意将最脏最臭的衣物扔给她。
她都低着头，一言不发，默默接过，卖力地搓洗着。
她原本柔嫩的双手早就被冰冷的水泡得红肿脱皮。
布满了裂口，每一次揉搓都带着钻心刺骨的疼。
可她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
有人故意刁难她，将沾了油污、血渍的衣物堆在她面前。
她也只是默默收下，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掌事嬷嬷冷眼旁观了几日。
见她这般温顺听话，干活又麻利。
眼底的警惕渐渐松懈下来，只当她是被打怕了，彻底认命了。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趁着休息的间隙，阿兰娜悄悄凑到正在廊下嗑瓜子的掌事嬷嬷身边。
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嬷嬷，您喝口茶，我来给您捶捶腿。”
掌事嬷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