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闻声不用再留在码头,她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带着珠儿、云儿,跟着谢景珩一同踏上归途,乘坐马车折返京城。
宽敞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之上。车帘遮挡住外界的人声,车厢之内安静雅致。
花闻声靠在车厢一侧,抬手掀起帘子,微微侧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沿途风景。
谢景珩坐在她对面,静静看了她片刻,才开口问道:“码头经营权已经在你手中,往后你打算如何处置?”
这件产业体量极大,牵扯皇商名分、漕运命脉、国库税银,寻常人拿到这基业只会想着牢牢攥在手里。
但谢景珩觉得花闻声思虑周全,绝不会像普通商户那般短视。
花闻声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转头看向谢景珩,“这处码头,我绝对不会亲自握在手里。”
谢景珩微微抬眼:“为何?”
花闻声想了想说道:“自古朝堂立身,皆是财权分家,这是长久安稳的保命之道。”
“我如今已经定下了和王爷的婚约,很快便是皇家亲眷。如果身居权贵之列,手里又握着朝堂眼皮子底下的第一漕运财源。未免……太过于张扬了。”
“若是财权两样全占了,朝中百官会猜忌,皇室宗亲会忌惮,流言蜚语缠身……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谢景珩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花闻声继续说道:“我会挑选一个背景干净的人,摆在明面上做码头的当家主事。”
“除非逼不得已,我是不会在码头露面的。”
谢景珩轻轻点头,“这般安排很稳妥周全。”
花闻声唇角微动,说出自己更远的打算:“不止如此,这处码头还是我日后安身立命之本。”
谢景珩目光落在她脸上:“此话怎讲?”
花闻声眼神沉静,认真说道:“王爷曾经许诺我,等到风波平定的时候,予我自由身。”
“我身在侯府,看似风光,实则身不由己。等来日所有恩怨了结,我寻机会假死脱身彻底脱离永宁侯府。到了那个时候,这处码头就是我度日的依仗。”
谢景珩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只以为她是步步谋算当下的局势,却没有想到她已经把数年之后的退路都规划妥当。
他沉默片刻,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你想如何安排,便如何安排。”
马车一路朝着京城方向行驶。
与此同时,京城永宁侯府的大房院内。
钟氏一早便在院里等候,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她昨日就收到传信,钟庆已经从临江码头返程回京,今日必定入府见她。
码头一事关乎钟家未来翻身的全部希望,她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等着好消息。
没过多久,院外脚步声响起,钟庆脸色沉沉地推门走入屋内。
钟氏心头咯噔一下,立刻起身迎上前,急切地问道:“兄长,怎么样?码头那边的结果出来了吧?是不是已经拿下来了?”
钟庆抬眸看她一眼,语气低沉,直接泼下一盆冷水。
“没拿到。”
钟氏愣在原地,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她太清楚钟庆的本事了。
钟庆在南方经商十几年,从未失手。此番入京更是提前数月布局,在钟氏眼里这件事是十拿九稳,不可能出错的。
钟氏缓了好几息,才急忙追问:“怎么会拿不下来?谁能压过你?码头竞标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实力?”
钟庆走到桌边坐下,抬手捏了捏眉心,“我原本稳占上风,官员也偏向我的方案。谁知竞标场内突然杀出一个匿名竞标者,对外自称南城散商。”
“此人只在二楼包房出声,从不露面。对方给出的经营方案远在我之上,面面俱到,没有任何漏洞。”
“我无论如何调整方案和加码让利,都无法挽回局势。最后经营权落在了这个南城散商手里。”
钟氏听得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眉头皱起,心里快速思索,突然想起一件事。
“南城散商……匿名竞标……”
“这几天花闻声正好不在侯府!她说是外出拜访闺中密友,要在外小住几日,可是府里没人知道她具体去了哪里。”
“你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南城散商,会不会就是花闻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钟氏自己又立刻否定掉,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花闻声自幼长在侯府,学的是女德规矩,从未接触过商事经营,更不懂漕运码头的门道。”
“再说了,兄长你是什么人?你经验老道,她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从你手里抢走码头经营权?根本没有这个道理。”
一旁的钟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