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拂过院内梧桐枝叶,沙沙声响入耳,方才苏景辞那句愿意帮她退婚、甘愿为她损耗名声的话,一遍遍落在心底,搅得心绪久久不能平稳。
她抬手抚了抚衣袖,压下心底翻涌的暖意与酸涩,慢慢坐回廊下木椅上,静下心盘算退婚一事。
裴昭阳私心偏袒钟宝釵,早已无心婚约,这一点众人皆知。可裴家身居宰相高位,极其看重门第脸面,两府婚约白纸黑字定下,若无足够把柄,裴家绝不会主动松口退婚。
若是自己主动提出退婚,外界只会非议永宁侯府嫡女骄纵任性,嫌弃裴家权势、肆意悔婚,最后败坏的只有她自己的名声。
她想要安稳脱身,还要让裴昭阳付出代价,眼下一时半会儿完全想不出稳妥法子。
花闻声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手边茶盏边沿,眉眼凝着淡淡的愁绪,整个人安静不语。
贴身伺候的桃儿、杏儿对视一眼,看着自家小姐连日被府中琐事、婚约烦心事缠身,整日难得舒展眉眼,心里格外心疼。
性子活泼年纪偏小的杏儿最先憋不住,凑到花闻声身侧,“小姐,你这几日总是闷闷不乐,心里装太多事,身子会熬不住的,不如我们出去散心吧?”
一旁稳重年长的桃儿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小姐,府里日日都是这些人和事,看着便心烦,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我和杏儿请小姐出去玩一趟,好不好?”
另一边正在绣手帕的云儿和珠儿也笑着说道:“桃儿、杏儿这两个小蹄子,整日里边是想着怎么出去玩。一听外面新上了个什么戏、或者有什么好的说书先生,跟吃了蜜蜂屎一样高兴。”
“大小姐快跟着她们去吧,别给这两个小蹄子憋死了。放心去玩,我们留下来看着院子。”
花闻声抬眸,看着几个丫鬟一脸真诚的模样,郁结的心绪松了些许,忍不住弯唇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们两个倒是有心,还想着带我出去玩。可出去玩处处要花钱,你们手里有钱吗?”
她身子微微前倾,故意逗两人:“你们好不容易攒下月例银子,不留着自己存起来置办嫁妆,反倒要拿来给我玩乐挥霍?”
杏儿今年刚满十五,比花闻声小一岁,心思单纯直白,一听这话,当即当真了,立马皱起小脸,认认真真低头算起自己的私房钱。
杏儿掰着手指头,小声嘀咕:“我每月例半两银子,加上平日里小姐赏的碎银,攒了快二两银子了。城西绣坊一套嫁衣要五两,还差三两多呢。”
她抬起头,眼神认真又坚定,看着花闻声开口:“小姐你不用操心,嫁妆我慢慢攒就够了。拿出一小部分银子,带小姐出去逛一趟,还是绰绰有余的,我舍得给小姐花。”
一副精打细算、甘愿自掏腰包伺候主子的模样,憨态十足。
桃儿站在一旁,看着杏儿被小姐三两句话唬住一脸认真算账的样子,无奈失笑,伸手轻轻拉了一把杏儿衣袖。
桃儿年纪长几岁,心思通透成熟,一眼就看穿自家小姐就是闲来无事逗弄杏儿解闷。
桃儿笑着开口:“杏儿你别算了,小姐故意逗你的。日后你若是出嫁,自有小姐给你置办丰厚嫁妆,哪里会让你一个丫鬟掏私房钱添补,小姐心疼我们还来不及。”
“更何况靠你自己攒嫁妆,就是攒到了变成一个老姑娘,也不够啊!”
杏儿这才反应过来,小脸一红,嗔怪看向花闻声:“小姐你故意哄我!”
花闻声轻笑出声,心底烦闷消散大半。
桃儿见状,顺势提起外出去处,出声提议:“小姐,城西悦音戏楼近日来了一位新说书先生,城里好多世家子弟、闺阁小姐都慕名前去,说书功底极好,故事跌宕好听。我们不如去戏楼坐坐,听听书放松心神?”
这个去处安静人疏,不比闹市繁杂,适合散心,也不会惹来闲杂闲话。
花闻声思虑片刻,点头应下:“也好,收拾一下,我们过去坐坐。”
云儿和珠儿伺候着花闻声换上寻常外出素色衣裙,只带着桃儿和杏儿低调从侯府侧门出门,乘车去往城西悦音戏楼。
悦音戏楼分区落座,一楼大堂喧闹嘈杂,二楼隔间清净私密,大多世家女子都会选择二楼隔间听书。
桃儿提前交好戏楼管事,直接订了一间靠窗僻静隔间,通风透亮,视野刚好,外人也不易打扰。
落座之后,桃儿贴心询问:“小姐,要点什么茶水点心?”
“挑几样清淡糕点,一壶碧螺春便可。”花闻声靠着窗边软垫坐好,目光望向楼下说书高台,轻声回道。
不多时,戏楼伙计端上热茶糕点,高台之上,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朗声开口:“诸位看官,今日咱不讲王侯风月,不讲江湖侠义,来讲一桩市井奇事!”
“城外布衣坊,有一安分女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