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世母女,终究不能好聚好散
    一旁的花袭暖也彻底急了,眼眶通红,又慌又气地反驳:“就算是我抢过来的!可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件披风有毒!我穿上之后浑身难受险些出事!摆明了是有人提前在披风上下了毒!”

    此刻的她急得什么都顾不得了,完全抓不住重点,只一味纠结她中毒受害,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钟氏的圈套,越辩解,越显得是自己无理取闹、自作自受。

    钟氏眼底掠过一抹冷嘲,神色彻底冷下来,字字诛心地反问回去:“哦?那依照你的意思,你是想说,是我这个当伯母的,特意给你下的毒?”

    她微微抬眸,继续逼问:“还是说,你想说我这个做亲生母亲的,特意给自己的亲生女儿花闻声下毒?”

    “花袭暖,你今日真是昏了头,为了推卸过错,连这般大逆不道、颠倒人伦的话都敢胡乱编排!”

    这话一出,瞬间把花袭暖的路彻底堵死。

    在场下人全都在场,谁听了都会觉得荒谬绝伦。

    天底下哪有亲生母亲故意毒害嫡女的道理?

    花袭暖再辩解,也只会落得个恶意揣测长辈、污蔑至亲的罪名。

    花闻声静静站在一旁,缓缓闭上了眼睛,心底只剩无尽的失望与寒凉。

    她太清楚钟氏的底气从何而来了。

    钟氏之所以敢这般肆无忌惮、胆大包天,明目张胆在衣物里下毒谋害亲生女儿,就是拿捏住了世人的固有心思。

    谁会相信一位堂堂侯府主母,会对自己养了十几年的亲生嫡女痛下杀手?

    就算今日事情被发现,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披风出自钟氏之手,旁人也只会觉得是巧合、是意外,只会以为是花闻声运气不好、突发不适,绝不可能怀疑是生母钟氏蓄意下毒。

    这就是钟氏最狠毒、最可怕的地方。她仗着母亲的身份,从高位打压,用孝道压了花闻声一头,算尽人心、算尽情理,用最不可能的方式行凶,让所有人都下意识替她脱罪。

    花闻声在心底无声苦笑。

    她曾经还对母女亲情抱有一丝微弱的幻想,想着即便不亲密,也能平淡相处、好聚好散。

    可如今看来,钟氏早已丧心病狂,为了打压她、为了稳固自己和钟宝釵的地位,连亲生骨肉的性命都可以随意算计。

    这一世,她和钟氏的母女情分,再无半分回转余地,注定只能针锋相对、水火不容。这一世的母女,终究是连好聚好散都做不到了。

    良久,花闻声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所有的失望与寒凉尽数敛去,换上了一副温婉得体的笑容。

    她轻轻开口说道:“是啊,这披风是娘亲手为我准备的,娘疼我尚且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特意给我下毒呢?堂妹今日怕是真的误会娘了。”

    这话一出,原本底气十足的钟氏,心底莫名一虚。

    她下意识不敢去看花闻声黑白分明的眼睛。

    眼前的女儿温顺柔和,句句维护自己,这让钟氏莫名心慌、坐立难安。

    片刻慌乱之后,钟氏立刻定了定神,继续开口:“想来这披风长期存放在库房之中,难免沾染些细碎粉尘、熏香余味。许是库房潮气过重、杂物混杂,残留了些许寻常香料气息,不过是普通的肌肤过敏罢了。”

    她冷眼扫过依旧委屈不甘的花袭暖,语气带着浓浓的鄙夷与训斥:“不过是一点小不适,何必这般小题大做、大惊小怪?堂堂侯府二小姐,半点气度没有,如此矫揉造作,反倒让人看了笑话。”

    柳氏站在原地,彻底彻底傻眼,脑子一片空白。

    她活了这么多年,混迹内宅半生,也算见过不少钩心斗角,可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叫颠倒黑白、巧舌如簧。

    明明是钟氏蓄意下毒害人,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花袭暖矫情做作、无事生非。

    可柳氏偏偏半点办法都没有。

    这毒不是寻常毒物,是钟氏江南钟家的独门秘方,隐秘至极、消散极快,沾染人身之后短短数个时辰就会彻底散尽,不留半点痕迹。

    这秘方本是钟家用来后宅争斗,处置不听话的小妾庶子,悄无声息清理障碍的阴毒手段。

    钟氏嫁入侯府多年,府中无宠妾、无庶出,原本用不上这等阴私法子,没想到最后,竟然用在了自己的亲生嫡女花闻声身上。

    更可笑的是,今日这场算计,最终阴差阳错,让抢披风的花袭暖成了那个倒霉的替罪羊。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眸光沉沉。

    她久经世事,今日整件事处处蹊跷,由不得她不起疑心。但是说真的让她相信钟氏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毒,她是万万不能相信。

    钟氏虽然偏心钟宝釵,可是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

    老夫人沉声开口吩咐:“来人,去请府里的郎中过来,当场查验这件披风,仔细查看,不得有误。”

    下人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跑去传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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