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一双清冷冷的眼睛,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岸上的乱作一团的人群,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讽刺笑意。
但是那丝笑意在对上他的眼睛时,却瞬间收回。
爹不疼,娘不爱,却一点都不慌张。
谢景珩本来没兴趣看这些家宅里的破事,但是现在,他有点兴趣了。
花书意轻轻抹了把脸上的水。
就在这时,钟雪琴捂着额头,疼得眼泪直流,被钟氏抱住的一瞬间,委屈爆发,指着花书意就要喊:“是花……”
花明昱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钟雪琴像是落汤鸡一样,恨不得生剐了花书意。
“你这个贱蹄子!怎么对妹妹下这么狠的手!”
说着花明昱就要上前掌掴花书意。
谢景珩淡淡看过去,花明昱立刻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杀意直冲脑门!
他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再有所动作。
谢景珩收回目光,谁都不能耽误他看戏。
“妹妹!”花书意立刻抢步上前,扑通跪在钟雪琴面前,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满是感激,“我的好妹妹!多亏你奋不顾身救我!若不是你冲出来拉住婉宁妹妹,又拼命护我,我怕是要一头碰死在荷花池了!”
众人皆是一愣,看看钟雪琴,又看看花婉宁。
花书意转向众人,泪眼婆娑,肩膀微微颤抖,却强撑着不倒:“堂妹不知为何突然发狂,非要拉我下水……我本想躲开,可她力气太大……若不是表妹舍命相救,我今日……我今日就……凶多吉少啊!”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像极了受尽委屈却仍顾全大局的嫡长女。
花书意本就生得极美,肌肤胜雪,眉如远山,一双杏眼含泪欲滴,樱唇微抿,楚楚可怜。她湿发贴在颊边,衣裙凌乱,却不见半分狼狈,反倒透出一股被风雨摧折却不折腰的清贵气。
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三分。
花婉宁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挣脱柳氏的怀抱,指着花书意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小贱人!分明是你自己跳水!你看看我新做的云锦裙,全泡烂了!你赔得起吗!”
她声音尖厉,脸都涨红了。
花书意却只是微微张开嘴,眼眶更红了,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堂妹……你、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分明是你突然扑过来拉我衣袖,力气大得吓人!若不是表妹奋不顾身冲出来救我,我怕是要被你推进池底了!”
她忽然转向钟雪琴,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泪光盈盈,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捧杀”:“表妹,你向来仁慈心善、顾全大局!坊间都说你是‘京城第一贤女’,连太后都夸你知礼守节!你说说,刚才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这一句话,像一把软刀子,直接把钟雪琴架在了火上烤。
钟雪琴心头一震,脑子飞快转起来:
若她说实话,是花书意拽她下水,那她在靖王面前就是个争风吃醋、帮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二房女对付嫡姐的恶毒表妹,名声就全毁了!
可若她顺着花书意的话说,她是舍身救人的贤良表妹,那不仅今日不算出丑,而且还能借机坐实“太后亲赞”的美名!
至于花婉宁?她本就骄纵跋扈,谁信她?传出去,只会说“花家二房的那位嫉妒嫡姐,蓄意谋害”,跟她钟雪琴有何干系?
牺牲她一个花婉宁,成全她钟雪琴一世清名,这笔账,太划算了!
电光火石间,钟雪琴已做出选择。
她转向钟氏,“姑母,是花婉宁!我刚一过来,就看见婉宁妹妹对着姐姐拉拉扯扯,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钟雪琴随即又立刻反手紧紧回握花书意的手,眼中也涌出泪水,声音哽咽却坚定:“姐姐!咱们姊妹一条心!我亲眼看见婉宁妹妹扑过来抓你,指甲都掐进你胳膊了!我哪能看着长姐受辱?自然要奋不顾身,舍身相救!”
她又转向众人,一脸痛心:“婉宁妹妹也真是的!没个分寸,怎么好对长姐下如此毒手?若非我及时拉住姐姐,今天破相的,可就是姐姐了!”
花书意大受感动,一把抱住钟雪琴,眼泪“唰”地流下来,一口一个“妹妹”喊得又软又甜:“好妹妹!我的好妹妹!若没有你,我今日就……就……”
她哭得梨花带雨,抱着钟雪琴哭得好不可怜。
下人们更有的开始偷偷抹眼泪,嫡小姐和表小姐真是姊妹情深。
这一下就连钟氏也被唬住了,花书意再怎么不成器,可也还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再怎么恨也好,也只是不想让花书意比钟雪琴更出风头,钟氏没想过要花书意的命!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扯出来她的心肝宝贝钟雪琴!
花婉宁一个低贱的二房女,敢同时对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