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惯常沉稳的贺先生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又轻微地松展开,且他的语气有些迟疑,薄唇翕动,却没说出半个字,神色如常的面上带着一两分无奈。
是被小魔丸折腾的无奈。
温霓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等待他说。
贺聿深悠悠笑了声,亲吻她的眉心,并没说什么去掩盖及解释,心头的自省更甚,连求婚都搞不定。
说实在的,他更自责。
温霓肯定自己不会猜错,笑着吐舌头,“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贺聿深挠挠眉心,“是。”
她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俏皮一笑,“大概我们心有灵犀,我感觉到了。”
贺聿深眼底的无奈与自责因温霓的这句话清散不少。
求婚被耽误,那就再则良辰吉日。
贺聿深捏着她已经恢复血色的脸蛋,“贺太太期待着吧。”
温霓朝他撒娇,“好期待好期待呢~”
她故意说:“下个星期?”
“还是下个月啊?”
温霓的脾气最近有些大,娇蛮道:“不许等我肚子特别大的时候求,那个时候我都不美了。”
贺聿深持同样的想法,他不愿孕晚期的温霓受到任何惊,哪怕是惊喜,那时身子重,经不起冒险。
“那不会。”贺聿深很少讲那些矫情的甜言蜜语,可当下看着温霓水润明亮的眼睛,以及她担心自己是否因怀孕而变丑,他刻板地说了句特矫情的话,“在我这里,你很美。”
温霓亮晶晶的眼眸涌入光线,心脏痒痒的,耳朵转向一派正经严肃的贺聿深,“你说什么?”
她闹着说:“我没听到哎。”
贺聿深亲了亲她的耳朵,实在无法再说一遍,他讨厌这种轻易脱出口的话,对他而言,去做去呈现才是上策。
温霓心里美滋滋的,两人都不是甜言蜜语的人,她娇横地哼了声,“总有一天,有人能治你。”
可不是吗?
肚子里这个现在就能治他。
还是亲生的。
贺聿深用吻代替华丽的言语,他更担心温霓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温霓站在贺聿深的角度考虑今天的求婚,进了医院后,真的没有一点不舒服,她苦兮兮地装,“一点点啦。”
贺聿深意味深长,“别帮她说话。”
温霓撇撇嘴,算了,这账,等宝宝出来慢慢算吧。
为母帮不了,毕竟,你坏了你爸的求婚。
“求婚”这事,放在之前,温霓万万不信,以她对贺聿深的了解,她并不觉得他是能放下身段、单膝跪地向她求婚的。因为两人的婚姻合法,这些所谓的仪式有或无也没那么重要。
但温霓没有被求婚过,没经历过求婚的场面,她狠狠期待了。
温霓问贺聿深,“为什么要求婚?”
她说出心里话,“我们都老夫老妻了哎。”
贺聿深眼眸涌起浓烈的情感,参杂愧疚与亏欠,别的姑娘有的,他的温霓要有,别的姑娘没有的,他尽量呈现给温霓。但这些他不习惯说出来,反正他会做,而他的温霓能感知到。
“不够圆满。”
温霓奖励性地吻他,“奖励我亲爱的贺先生。”
敲门声惊扰屋内的甜蜜。
主任给温霓做了检查,一切数据均正常。
贺聿深高悬的心落在实处,温霓好好的,魔丸好好的,求婚算什么。
外面的几人这会可不敢你一言我一语。
几人眼观鼻鼻观心。
韩溪进去陪了会温霓,顺便把求婚现场照片发给温霓,“我猜你已经猜到了。”
温霓看着现场用鲜花编织的浪漫,白雪山和海洋之歌层层铺展,奶白花瓣裹着雾调香芋紫,细碎暖光缠绕枝头,白得纯粹,紫得朦胧。
她的眼角慢慢湿润。
大概从没想过会有这个仪式,所以当仪式不期而遇之时才百般动容。
温霓很肯定,贺聿深比她所想的更爱她。
韩溪歪头看温霓,“感动哭啦?”
温霓鼻头红红的,“没想过。”
韩溪眼里尽是羡慕,“现场更震撼,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铺成的花海,一眼望不到尽头,规模浩大的超出我的想象力。”
韩溪赶快拿出从工作人员手里截取的无人机拍摄的全景和俯视图,“赵政洲那个狗都没给我求婚,我说实在的,贺总不是有点子浪漫搁身上,他是真挺浪漫。”
温霓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眼眶紧了一次又一次。
韩溪出去后,温霓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