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if线9-心疼
    这声沙哑粗粝带着低吼的怒意。

    陆林面前卷起一阵风,贺总脚下生风,径直往祠堂走。

    纤薄的身影直直地跪在牌下,脊背绷得僵直,长发松散,几缕碎发垂落。

    温霓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她隐约觉得是二哥,心莫名开始紧张,怦怦然乱跳。

    以往,贺初怡、白子玲不知轻重都是罚跪祠堂,最短三天,最长两周。

    温霓不知道自己要跪三天还是几周,但无论什么结果,她都不会为自己狡辩。

    “起来。”

    温霓回眸,睫羽重重颤栗。

    贺聿深站在祠堂门边,祠堂之外,昏黄光影的暗处,他面上的神情被光线隐隐约约地遮盖,温霓窥探不到丝毫,心头摇摇晃晃。

    贺聿深阔步走向温霓。

    脚步轻重有缓,像鼓槌一样,恍然间砸进心底。

    “起来。”

    沉冽而沙哑的一声。

    温霓没有碰到这样的二哥,只觉冷硬的面庞下藏着一个她没见过的二哥,她不禁生出敬畏和畏惧,头慢慢低下来,想到书房内的争执,愧疚盈满心房。

    她说:“对不起。”

    贺聿深蹲下来,沉冷的声音落下,“哪里对不起?”

    温霓没敢抬头,双眸盯着他的皮鞋,“我不该出现在周家家宴。”

    虽然这些年,温霓养在贺老爷子身边,看起来并没受什么委屈,看起来被老爷子宠得没边。实际上,白子玲她们没少在外毁坏温霓的名声,温霓每交一个朋友,她们总有办法毁灭掉。

    是啊,她学会了承受、迎接、消化孤单。

    无形中,也变得更懂事,而那些内里的真性情多数时候藏在深处,偶尔会跑出来放放风。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也理解二哥您的意思。”温霓认真地说:“对不起。”

    “抬头。”

    清冽的嗓音吓得温霓心口一颤。

    她调整呼吸,抬起头,对上他深沉的双眸,犹如深潭,让人捉摸不透。

    贺聿深掠过她攥拳的手,“疼吗?”

    烛光的光圈将两人圈在同一片天地,温霓终于看清他的神情,不知为何,似乎退去了那些冷淡的距离,仿佛天地之间,仅有她和他。

    温霓的心跳了一下,“啊?”

    “膝盖。”贺聿深停顿数秒,“疼吗?”

    怎能不疼。

    温霓不敢说,因为贺初怡每次都这么干,也没躲过处罚。

    她固执地摇摇头。

    贺聿深眉眼皱起,“实话。”

    温霓抿唇,“就……还好。”

    怕他再追问,她补充,“完全能承受。”

    贺聿深眼神略冷,“谁让你跪的祠堂?”

    温霓避开他锐利的眼眸,僵硬地扯了下唇。

    贺聿深没想到那般鲜明的温霓会因为这件事而对他生了怯意,也没曾想,通过这件事见识到温霓的另一面。

    她会为了规则体面而低头道歉,哪怕自己仍然是受害者。她会不辩解地认错,就像小时候的自己一样。

    贺聿深厌恶小时候懦弱的自己。

    他的掌心抓住温霓的手臂,把人从蒲团上拉起来。

    温霓被他利索拉站起来,整个人愣住,双膝早已麻木酸胀,刚站稳,腿下一软,身子骤然失衡,踉跄着往前倾。

    腰部有只滚烫的掌心赫然盘在那,接住了她的慌乱与不合时宜。

    而近距离迫使两人离得越来越近。

    温霓上半身紧贴着贺聿深胸膛,硬邦邦的,一跳一动,也不知道是她的心跳声还是他的。

    大抵是她的。

    她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温霓赶忙抓住贺聿深的手臂,支撑着站好,慌慌张张地说:“二哥,对……对不起。”

    贺聿深没有抽回腰间的手,“撒谎。”

    温霓皱了下眉,“额……”

    “额什么额!”贺聿深敛神,“能走吗?”

    温霓点头,恢复往日的鲜活,悠悠笑了,“当然啦。”

    贺聿深心中的那股麻绳依旧乱成团,“不要逼自己。”

    温霓唇线拉直。

    贺聿深深深看了她一眼,低沉的声调带着两分火,“下次再自作主张就跪一个月。”

    温霓撇撇嘴,心中吐糟,果然自己不是真正的贺家人,开口就是一个月。

    她笑着说:“知道啦。”

    “能走吗?”

    “能啊。”

    温霓迈开腿,虽然步调放得慢,但走回去没问题。

    贺聿深睨着她慢的不能再慢的动作,眼里闪过无奈,两步追过去,俯身,利落抱起还在逞强的人。

    身子忽然轻了。

    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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