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能多一日是一日
    屋内太过安静,安静地能听清管家说的每一个字。

    温霓抓着贺聿深的手,她甚至分不清是自己的手在颤还是贺聿深的手在颤。

    “我们赶快过去。”

    “嗯。”

    黑色迈巴赫奔驰在浓稠的夜色下,车速快于柏油路上正在行驶车辆的平均速度。

    贺聿深握紧温霓的手,她的手很冰很凉,没有任何温度,“刚刚想对我说什么?”

    温霓现在没有心情说孩子的事,她满脸忧愁,“晚上爷爷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我打扰他休息了?”

    贺聿深宽解温霓,他的情绪全压制着,“霓儿,这一天迟早要来,对爷爷而言,何尝不是解脱。”

    温霓心绪飘动,张开臂膀,抱紧贺聿深。

    那些无法用文字表达的情感全汇在这个拥抱中。

    两人先到老宅,贺年澜和容熙后到的。

    老爷子处于昏迷状态。

    管家手足无措地跑过来,“老爷子昏迷前像是提前预料到会昏迷,总是念叨着要见你们。”

    温霓五内如焚,“什么时候能醒?”

    管家的脸色瞬间垮掉,眼里含着泪,“不好说。”

    也有可能醒不来过。

    厅内一片荒凉,凛冽的穿堂风卷起地上昏黄腐败的落叶,吹得哗哗作响,这股风形成一个漩涡,周遭的物体全被卷进去。

    等待总是磨人心智,折磨身心。

    时间无声流逝,贺老爷子没有苏醒的痕迹。

    温霓坐不住,她望着贺聿深颀长的身影,心如刀割。

    她慢慢起身,走出安静低潮的客厅。

    寒风递来刺鼻的烟味。

    灰白缭绕的烟雾几乎将贺聿深笼罩,他的身影在寒风中在大自然中显得那么渺小孤寂。

    他是老爷子一手带大的,爷孙俩虽常常斗嘴,却总牵挂着对方。

    贺聿深无论多忙,只要人在京北,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回来看望老爷子。

    就连温霓和他的婚约也和老爷子脱不了关系。

    温霓的掌心轻轻握住贺聿深垂落在冷风中的指腹,烟味随风涌入鼻息,强烈的气味让温霓不由得咳嗽两声。

    贺聿深当即掐灭烟头,冷肃的神情稍霁,“外面冷,回屋里。”

    “我不冷。”温霓抱住他的手臂,“我想出来站一会。”

    朔风混着冬日的寒冷吹起温霓的长发,发尾微微拂动,落在贺聿深肩膀。

    他脱下大衣,披在温霓身上。

    温霓瞧着他单薄的衬衫,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出来,“我真的不冷。”

    贺聿深揽她入怀,宽大的掌心稳稳地扶住温霓的肩膀,“怕你冷。”

    温霓脱下大衣,重新给他穿上,怕他拒绝,她本着脸,尽可能的严肃,“你给我穿上,现在爷爷需要你,贺家需要你,我……”

    她犹豫一瞬,偷偷抬眸瞄了眼他,低头,给他扣上扣子,“我、我也需要你,你可不能病倒。”

    贺聿深忽而挽住她的手,紧紧地扣在手中,失冷的心潮涌入暖温,无声无息地滋润着肺腑。

    两人在月色下、在寒风中、在庭院里拥抱。

    远处的贺年澜看到这一幕,为贺聿深和温霓感到高兴。

    容熙扶着腰,走来,“看什么呢?”

    贺年澜下颌微抬,“看阿深和小霓。”

    容熙受孕激素的影响,情绪总是波动很大,泪点很低,她擦了擦眼角,“多好。”

    管家激动的声音穿破整个后宅。

    喜悦兴奋的嗓音犹如初春顶破土壤的春芽,透着生命的力量。

    “醒了。”

    “老爷子醒了。”

    “终于醒了。”

    医生立即给老爷子做检查,人是醒了,但意识比较薄弱,他出去说明情况,“老爷子现在意识非常浅薄,情况并不好,就算能挺过来,时日也不会太多。”

    贺年澜疾言厉色,“用最好的药。”

    医生:“我们用的都是最好的药物,但各个器官已经严重衰竭,药物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贺聿深翻涌的情绪按在眼底,“能多一日是一日。”

    医生颔首,“贺总,我们会竭尽所能。”

    贺聿深遣散一部分人,“大哥,很晚了,您和大嫂先去休息。”

    容熙的身子没法跟着熬,贺年澜面色沉重,“等会我再下来。”

    贺聿深:“不用,今晚我守夜。”

    贺年澜不再跟贺聿深争抢,这里最难受的一定是贺聿深,他和爷爷的感情太过复杂深厚,“好,明天我来守。”

    贺聿深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温霓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会,悬定的心漂浮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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