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修仙界正邪大战愈演愈烈,战火尚未蔓延至凡俗王朝腹地,可街头巷尾间,依旧能感受到几分乱世将至的惶惶不安。
往来行人步履匆匆,城门口的兵丁甲胄鲜明,巡查得比往日更为严苛,整座皇城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紧绷之中。
韩立收敛了一身修士气息,将修为尽数压至丹田深处,周身灵气一丝不外泄,看上去与寻常凡俗壮年毫无二致。
他刻意换上了一身粗布短打,裤脚沾着些许尘土,头发随意束起,面色略显黝黑,活脱脱一副刚从乡下村镇赶来、土里土气的青年模样,任谁也看不出,这个看似普通的二十四五岁凡人,竟是一位能斩杀魔道修士的黄枫谷筑基修士。
他手握李化元赠予的玉佩,一路循着信物指引,穿过京都纵横交错的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座朱门大户之前。
门前两座石狮子威严矗立,黑漆大门上铜环锃亮,门楣上悬着一块烫金匾额,上书两个苍劲大字——秦府。
府外安静异常,唯有两名仆役靠在门房处打盹,显然秦府在京中颇有地位,寻常宵小之辈不敢轻易滋扰。
韩立上前一步,抬手轻轻叩响了门上铜环,声响沉闷,在安静的街角格外清晰。
不多时,门房内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嘟囔,紧接着,一个穿着青色短褂、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韩立,眼神里满是嫌弃与傲慢。
此人正是秦府看门的仆役,名唤秦贵。
“敲什么敲!找死是不是?”秦贵斜睨着韩立,见他一身土里土气的乡下装扮,衣衫陈旧,满身尘土,顿时没了好脸色,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秦府!也是你这种乡巴佬能随便来的?赶紧滚远点,别打扰你秦大爷歇息!”
韩立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因对方的呵斥而动怒。他深谙凡俗人心,知晓这类仗势欺人的仆役最是欺软怕硬,与其争执,不如直入正题。
他微微拱手,语气诚恳而质朴:“这位大哥,我找秦叔。我叔托我从乡下来,给秦叔送一封家书,还麻烦大哥通传一声。”
“家书?”秦贵嗤笑一声,眼神愈发不屑,“我们老爷何等身份,岂会有你这样的乡下亲戚?我看你是骗子吧!再不走,我喊人把你打出去!”
韩立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那封封缄完好的书信,在秦桧面前微微一亮:“书信在此,确是家叔亲笔,让我务必亲手交给秦家主。若是耽误了要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秦贵见状,神色微变。
他虽蛮横,却也知道秦府老爷素来谨慎,若是真错过了什么重要亲友的书信,回头怪罪下来,他一个小小门房根本承受不住。
犹豫片刻,他终究是压下了怒火,伸手道:“既是书信,先拿来我看看。”
韩立依言将书信递了过去。
信封并无特殊纹饰,只在封口处盖着一枚极小的墨色印记,秦贵看不懂其中门道,可看着书信规整,倒不像是作假。
他掂量了几下,又看了看韩立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终究不敢擅自做主,冷哼一声道:“你在这儿等着,不许乱跑!我进去通传管家!”
说罢,秦贵拿着书信,转身快步跑进了府内。
秦府内院,正厅之中。
家主秦言正与夫人坐在堂上饮茶,管家秦平垂手立在一旁,汇报着府中近日的用度与琐事。
秦言年近五旬,面容方正,气质儒雅,虽为凡人,却因家族世代书香传家,又暗中有修仙者庇护,身上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就在这时,秦贵匆匆跑了进来,躬身将书信呈上,低声将门外韩立的来历说了一遍。
秦平接过书信,先仔细查看了一番封口印记,又翻开看了两眼,神色顿时一正,快步走到秦言面前,低声道:“老爷,门外之人说是奉长辈之命送来家书,这书信……看着有些蹊跷。”
秦苍微微颔首,接过书信。
他尚未拆开,一旁的秦夫人便眉头微蹙,轻声开口:“老爷,我们秦家在京中亲友不多,乡下更无什么故交,此人来路不明,衣着土气,莫不是招摇撞骗之辈?不可轻易轻信。”
秦言沉吟片刻。
突然有人送来家书,他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夫人多虑了。”秦言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