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如惊弓之鸟,对任何人都保留三分戒备,这是少年在墨居仁时期的本能。
若是林海主动点破,甚至开口逼迫韩立交出机缘、道出秘密,即便韩立碍于身份不敢反抗,嘴上顺从,心中也必定会生出隔阂、埋下记恨。
一道裂痕一旦种下,日后无论再如何弥补,也再也回不到如今这般亲近信任的模样。
修仙之路本就孤寂多险,他林海在这世间,也就韩立这么一个值得真心相待的晚辈。
他不愿,也不能因为一时心急,毁了两人之间仅剩的亲情与信任。
所以他选择等。
等韩立自己想通,等韩立自己愿意开口。
等到韩立心甘情愿,将那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主动说与他听。
只有那样,这份机缘才能真正成为两人之间的纽带,而不是引爆猜忌的祸根。
林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暖意,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装作未曾察觉韩立的忐忑与不安,依旧耐心指点着炼丹手法,语气平和如常,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而这一切,落在韩立眼里,却让他心中的惊惧与不安,又多了几分。
舅舅越是平静,他便越是确定——林海早就知道了。
知道他身上有异,知道他有秘密,知道他一直在刻意隐瞒。
可舅舅偏偏不点破,不追问,不逼迫。
这份沉默,比直接质问更让韩立心慌。
他猜不透林海心中所想,更摸不清这位筑基期舅舅的底线。
小绿瓶的秘密太重,重到足以让至亲反目、师徒成仇。
他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怕这是舅舅在隐忍等待最佳时机,更怕有朝一日,等待他的是杀人夺宝的结局。
可与此同时,林海连日来的倾囊相授、真心指点,又让韩立心中那点恐惧,时不时被一丝暖意冲淡。
说,还是不说。
坦白,还是继续隐瞒。
韩立站在丹炉前,指尖微微发颤,心中翻江倒海,却始终无法做出最后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