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铭的大脑犹如一台纯粹由机械结构组成的精密齿轮组，开始在没有任何外部能源辅助的情况下，进行着无声地咬合、运转与推理。
算法的本质，是逻辑的极致推演；而官僚体制的运行，同样遵循着一套基于利益、恐惧和信息差的底层逻辑。
既然无法用技术去排查硬件，那就用纯粹的逻辑去排查人性。既然无法用程序去锁定内鬼，那就用冷酷的心理博弈，去逼迫这个内鬼自己露出獠牙。
杜铭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宋凯文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不再有对技术的依赖，而是闪烁着一种属于最顶尖的政治博弈者才拥有的、视万物为棋子的冷酷无情。
“知道这四轮底线的人，具体有几个？”杜铭的声音在白噪音中显得极其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宋凯文的身体微微一震，立刻回答：“极少。为了防范泄密，国内发来的底线指令，没有走任何电子加密通道。
全部是通过最高级别的红色外交邮袋，由专职的机要交通员物理携带至使馆。在拆封后，只有在与夏尔马进行闭门谈判的前一天晚上，我才会在使馆的无电子设备隔离室里，向核心谈判组成员口头传达。”
“具体名单。”杜铭追问。
宋凯文伸出三根手指，报出了三个名字：
“第一，首席翻译官，李逸风。谈判桌上的每一句话都要经过他的嘴，他必须提前掌握底线，才能在翻译的长短句和语气中拿捏妥协的火候。”
“第二，军方随员代表，赵强中校。涉及撤军的具体公里数和高地坐标，必须由他进行军事测绘上的确认和桌面推演。”
“第三，使馆机要室主任，周林。国内的红色邮袋由他亲自接收，拆封、登记、以及会后的纸质文件销毁，全部由他一手操作。”
杜铭的脑海中迅速构建起这三个人的行为树谱，他开始排查传统反间谍手段的盲区。
“内部审查做过了吗？”杜铭问。
宋凯文苦笑着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杜司长，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在牛德里，我们无法像在国内那样动用纪委或国安的庞大资源去查个人的社会关系。我只能进行极其有限的暗中观察。但这三个人的履历，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李逸风是名校高材生，业务尖子，心高气傲，一直憋着劲想在边界谈判中立大功调回部委；赵强是侦察兵出身，性格刚烈，对阿三国军方的流氓行径恨之入骨；周林更是个老实巴交的机关干部，平时连使馆大门都很少出。我查了他们所有的请假记录、外出轨迹，没有任何异常的单独外出，也没有发现任何与阿三国有关人员接触的迹象。”
宋凯文叹了口气：“如果大张旗鼓地搞内部隔离审查，不仅找不到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对方的情报机构立刻切断联系。更可怕的是，在即将进行第五轮核心谈判的节骨眼上，一旦团队内部人人自危、互相猜忌，整个中方谈判小组将瞬间失去战斗力，不攻自破。”
“不能查，又不能不防。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幽灵搏斗。”这位老牌外交官的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挫败感。
杜铭静静地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他太了解这种陷入泥潭的传统官僚思维了。宋凯文想要的是“证据”，是能够定罪的物理凭证。但在这种孤岛般的外交战场上，去寻找一个专业间谍的物理证据，无异于大海捞针。
“凯文，你陷入了警察抓小偷的思维定势。”杜铭的声音冷酷而决绝，带着一种降维打击的残忍，“在外交情报战中，抓内鬼，从来不需要确凿的证据。”
宋凯文愣住了：“不需要证据？那怎么定性？怎么向部里交代？”
“我们需要的是结果，而不是口供。”杜铭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既然这个内鬼隐藏得这么好，既然他没有留下任何物理破绽。那我们就不要去查他过去的行踪，而是要去操控他未来的行为。”
“既然他在极其稳定地向夏尔马输送着我们的底线。那说明，夏尔马对这个情报源，拥有着绝对的信任。”杜铭的眼神中闪烁着猎人布下完美陷阱后的幽光，“如果，我们塞给内鬼的，不是真实的底线，而是一块浸泡过剧毒的诱饵呢？”
宋凯文的眼睛瞬间睁大，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身为外交官的敏锐让他立刻捕捉到了杜铭战略的轮廓：“您是说……信息隔离？反向投毒？”
“不错。在传统情报学中，这叫‘巴氏餐’战术。”杜铭靠在椅背上，开始极其冷酷地布置这场不需要任何技术辅助的心理绞杀局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将进行第五轮关于‘温泉河谷’实际控制权的谈判。今晚回到使馆后，以我的名义，召开一次绝密的战前吹风会。”
杜铭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但在开会之前。我会以新任组长单独谈话、熟悉业务的名义，分别把李逸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