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五十七层的顶级总统套房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马六甲海峡繁忙的深水港和点缀着霓虹的跨国货轮。
这里是亚洲离岸金融和跨国资本的绝对枢纽，也是无数包装精美的跨国骗局进行尽职调查和初始融资的“洗白圣地”。
杜铭带着林夏，低调地穿过了酒店的私密走廊，见到了这个跨国诈骗团伙的核心成员。
套房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坐在杜铭对面的，是穿着一身考究的高级定制萨维尔街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理查德米勒陀飞轮腕表的印度裔男人。
他叫拉吉夫，名片上的头衔是“尼罗河光学大中华区CEO暨首席科学家”。
但即便这身行头价值百万，依然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常年混迹于伦敦东区廉价公寓的咖喱味。
坐在拉吉夫旁边的，是一个大腹便便、戴着粗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中国男人。
这就是那个在国内操盘资金、隐匿在重重离岸VIE架构背后的终极诈骗掮客，王海。
为了这场戏，杜铭彻底收起了属于技术官僚的冷酷、严谨和精明。
他解开了深色法式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把领带扯得松松垮垮，让自己显得臃肿而疲惫。
他换上了一副典型的、对底层技术一窍不通、却极度渴望通过招商引资平步青云的地方官僚嘴脸。
“拉吉夫先生，王总。”
杜铭满脸堆笑，没有等对方招呼，便主动拿起桌上那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极其自然地给王海倒了一杯高档红酒。
“我们东州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和资本活跃度确实不如北上广深。”
“但我们市委侯书记搞经济建设、搞产业转型的决心，是海西省首屈一指的。”
“我们东州市有钱，地方财政每年有两千多亿的预算大盘，我们市城投集团名下更是握着上千亿的优质土地储备。”
“我们不缺钱，也不缺地。”
“我们缺的，就是像尼罗河光学这样，能够直接打破西方光刻机物理封锁、实现核心技术自主可控的‘杀手锏’项目！”
杜铭极其熟练地使用着各种官场常用的宏大叙事词汇。
什么“弯道超车”、什么“新质生产力”、什么“卡脖子工程的破局之战”。
他把这些口号喊得震天响，却绝口不提任何关于光学邻近效应修正、流体控制阀门或者极紫外光源功率的具体物理参数。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只关心政绩数字、完全不顾及技术变现风险的政治狂徒。
王海和拉吉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极度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他们在这个行当里骗了五六年，走南闯北，见过各种各样的地方官员。
有些沿海发达地区的官员很谨慎，会要求签署极其苛刻的对赌协议，甚至要求引入第三方的院士团队进行技术背书。
有些落后地区的官员很贪婪，会在饭局上疯狂暗示，索要干股或者指定工程分包商。
但像杜铭这种，堂堂一个全省GDP排名前五的地级市商务局一把手。
竟然表现得如此急不可耐、且对半导体底层技术毫无常识。
这在王海的眼里，就是一头已经被政绩饥渴症逼疯了的“超级肥羊”。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杜局长果然是有大格局、大魄力的领导！”
王海立刻开始顺杆爬，脸上的横肉笑得挤在了一起，显得极其真诚。
“不瞒您说，杜局长，我们这项‘碳纳米管定向自组装’技术，目前已经被好几个长三角的副省级城市死死盯上了。”
“就在昨天下午，苏南某个GDP过两万亿的大市，他们的市长亲自给我打了四十分钟的越洋电话。”
“他们为了抢我们这个项目，甚至开出了企业所得税免税十年、市级财政直接无偿代建三十万平方米超净无尘厂房的优厚条件。”
王海熟练地使用着诈骗犯惯用的“饥饿营销”和“待价而沽”话术，试图进一步试探杜铭的底线。
“不仅如此，他们市属的国资委还承诺，只要我们签约，立刻设立五十亿规模的专项产业引导基金进行跟投。”
“如果不是因为我本人祖籍就在东州周边，对东州有特殊的家乡情结。”
“再加上我听闻杜局长您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
“拉吉夫先生今天根本不会推掉迪拜主权财富基金的会面，专门出现在这间套房里跟您喝茶。”
拉吉夫听到自己的名字，极其配合地清了清嗓子。
他用带着浓重印度口音的英语插话，手里还夸张地比划着各种不可思议的物理模型。
林夏立刻充当起了翻译的角色。
“杜局长，您必须明白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