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亚梅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定制唐装，正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包浆极其温润的和田玉狮子头核桃。
她看着走进来的杜铭，以及跟在他身边的乔颖，那双被肥肉挤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确实没想到，这个刚刚在东州替侯伟光“拉皮条”的副区长，竟然有胆子来找她；
更没想到，海西省二把手、省长乔援朝的千金，竟然会亲自出面为他站台。
“乔省长家的丫头？”
钟亚梅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指引两人入座，语气中带着几分权贵对地方大员家属的居高临下，
“怎么，乔援朝让你来，是想用海西省委的盘子，来保这个给侯伟光送女人的下三滥？”
在这个级别的对话中，没有寒暄，只有极其直接的定性。
乔颖面色平静，没有丝毫退缩，她不卑不亢地迎着钟亚梅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钟大姐，我父亲并不知道我今晚的行程。
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以海西省长女儿的身份，而是以杜铭未婚妻的身份。”
钟亚梅手里的核桃停顿了一秒，随后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她轻蔑地上下打量了杜铭一眼：“乔家真是好家教，堂堂封疆大吏的女儿，找了个专门给领导送女人的皮条客做女婿。
这件事如果传回海西省委大院，你父亲的脸往哪放？”
杜铭没有反驳这句恶毒的嘲讽。
他太清楚，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任何情绪化的自我辩护都是极其廉价的。
“钟女士，禅院是我签字拨款建的，安保也是我下令撤走的。
东州官场的举报信没有捏造事实。
整个东州官场迟早会形成共识：我杜铭是个投其所好、毫无底线的人。”
杜铭身体微微前倾：“这口破坏领导干部作风的锅，我替侯书记背得死死的，钟家的面子我在舆论层面上保住了。”
杜铭看着钟亚梅：“我今天来不是来伸冤的，是来谈一笔止损交易。
侯书记的事情到此为止，权当没有发生。
作为补偿，老庙山地表五千亩漂浮式光伏和山脊风电的电力结算权，全部移交给您指定的代理人。”
杜铭从内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A4纸，上面画着极其复杂的离岸金融拓扑图：
“不仅如此。泛亚智算在开曼群岛设立的母基金，会通过VIE架构，绕开国内所有的外汇管制和税务审计，每年向您指定的任意一个瑞士或新加坡私人账户，定向输送老庙山核心算力净利润的 5%。
按照我们二期大模型的算力租赁规模，这笔钱每年保底在三千万美金以上，且资金链绝对干净。”
杜铭将图纸推向钟亚梅：“我交出地表的财权和离岸的美金。
我只要一样东西，老庙山核心机房的控制权，以及审计豁免。”
内堂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轻微爆裂声。
钟亚梅手里的玉核桃彻底停了下来。她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思路极其清晰、能在绝境中瞬间开出天价筹码的年轻人。
她的眼神中没有看到三千万美金的贪婪，反而涌起了一种看透一切的深沉嘲弄。
她甚至没有伸手去拿桌上那份精心设计的离岸信托协议架构图，而是极其随意地一挥手，直接将那张纸扫进了旁边的炭火盆里。
幽蓝色的火苗瞬间卷起，将价值数千万美金的承诺吞噬殆尽。
“杜铭，你是个聪明的技术官僚，但你的聪明里，带有太重的底层商贩习气。”
钟亚梅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庞大的身躯散发着一种属于规则制定者的绝对压迫感：
“你以为钟家缺你那点洗干净的离岸美金？”
“侯伟光不会走，他明天一早就会回到东州市委大院。”
钟亚梅语气森冷，做出了最终裁决，
“他会继续安安稳稳地坐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把他的任期干满，把你那个‘算力生态’的政绩拿稳。
至于那个叫陈露的女人，她明天就会因为贪污公款被纪委带走，永远闭嘴。”
“既然侯书记留下，东州的政治格局不变。”杜铭试图稳住老庙山的局面，“地下机房……”
“不。”
钟亚梅粗暴地打断了他，两百斤的身躯微微前倾，眼神犹如毒蛇般锁定了杜铭：“我不相信你。”
“你能用一个破鞋和一栋木头房子，就把侯伟光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对你言听计从，把你那座见不得光、连电网都不接入的地下机房护得严严实实。
你这种底层爬上来的人，骨子里没有忠诚，只有算计。”
钟亚梅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紫檀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