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航的撤资威胁绝不是开玩笑，一旦零阶智谱退租，其他大厂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跟进彻查。
到那时，泛亚智算在华尔街吹起的那个百亿美元的完美泡沫，将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林家绅颤抖着手指，立刻拨通了杜铭的加密专线。
破败的镇委办公室里，杜铭正借着昏黄的台灯，用一块干净的棉布仔细擦拭着那块缴获来的外军狗牌。
听到手机震动，他随手按下接听键，顺便按了免提。
“杜老弟！东州出大事了！”
电话刚一接通，林家绅气急败坏的声音就砸了过来，完全失去了往日跨国买办那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他像倒豆子一样，把朱明浩设卡断粮、搞文山会海，以及今晚C区一百二十个节点硬件断电、导致零阶智谱十四个小时数据全部清零的灾难性后果，原原本本地吼了一遍。
“朱建明和朱明浩这对叔侄，简直就是两头只知道吃屎的蠢猪！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重资产运维！”
林家绅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喘息着，声音里透着绝望，“周航只给了二十四小时的最后通牒。如果明天不能恢复你定下的规矩，他立刻切断网络走人！杜老弟，三十亿的盘子要崩了，咱们全完了！”
林家绅以为，听到自己一手缔造的算力帝国即将毁于一旦，远在边疆的杜铭一定会暴跳如雷，甚至痛心疾首。
然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一阵异常诡异的沉默。
没有愤怒的咒骂，没有绝望的叹息。几秒钟后，林家绅甚至听到了一声打火机点燃香烟的清脆声响。
“老林，倒杯威士忌，压压惊。”
杜铭吐出一口青烟，声音沉稳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与从容。
“崩盘？不，老林，这是咱我重回东州最好的机会。”
林家绅愣住了，举着手机呆立在落地窗前：“重回东州？杜老弟，你是不是在边疆被风吹傻了？现在机房面临大客户解约，市委那边朱建明一手遮天，咱们拿什么回？”
“就拿他们自己捅出来的这个天大篓子回。”
杜铭将那块擦得锃亮的狗牌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亮得吓人，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一脚踩进捕兽夹时的狂热。
“老林，你是个老骗子了，怎么在这种时候反倒糊涂了？”
杜铭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层层剖开眼前的死局，
“朱建明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搞‘温水煮青蛙’，是因为他觉得这一切都在内部可控的范围内。只要没出人命，没拔网线，省委就不会为了几个企业的抱怨去敲打一个新上任的市委书记。”
“既然他在东州一手遮天，那我们就借外面的天，把东州这块天花板彻底砸碎！”
杜铭停顿了一下，下达了堪称疯狂的指令：
“你马上联系公关团队，不要去安抚周航，更不要去和东州市委交涉。相反，我要你立刻整理一份匿名材料。”
“把朱明浩设立非法检查站、把技术骨干吃发馊盒饭导致肠胃炎的医院诊断书、把那些毫无技术含量的‘作风建设会议’签到表，以及最关键的——今晚C区机柜长达十秒钟的物理断电日志和NCCL报错代码，全部打包！”
“然后，把这些材料，一字不落地泄露给华尔街那几家最凶狠的做空机构！比如浑水，比如香橼！”
听到这里，林家绅倒吸了一口凉气，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哆嗦，烟灰直接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杜铭！你疯了？！”林家绅失声尖叫起来，“主动给做空机构送黑料？！这帮秃鹫一旦闻到血腥味，会立刻发布做空报告狙击泛亚智算！
一开盘，我们的股价会遭到断崖式的抛售，市值一天之内就能蒸发十几亿美元！这是自杀！”
“这不是自杀，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杜铭毫不退让地顶了回去，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冷酷与决绝：
“华尔街的投资者最怕什么？最怕新兴市场那种无法预测、不可理喻的地方行政干预！这属于根本无法用财务模型对冲的‘系统性政治风险’！”
“只要浑水的报告一出，泛亚智算的股价暴跌。这就再也不是一个单纯的机房断电事故，而是直接演变成了一场震惊中外的跨国金融丑闻！是一场严重破坏国家级数字基建、恶意侵害外商投资权益的重大外交事件！”
杜铭的逻辑环环相扣，毒辣得让人胆寒。
“到了那个时候，那些因为股价暴跌而血本无归的华尔街机构，那些模型训练被毁的国内千亿大厂，会立刻联手向高层施压！
舆论的核弹一旦引爆，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