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浩连摸一下机柜门把手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份协议防得了技术干预，却防不住无孔不入的官僚特权。
在宽敞豪华的主任办公室里瘫了半个月后，朱明浩那股“只要面子不干活”的新鲜劲儿过去了。
他发现，防空洞里那些搞技术的核心工程师，根本没把他这个正儿八经的“一把手”放在眼里。
李浩和张伟在走廊里碰见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完全把他当成空气。
有几次，朱明浩带着几个市里来的狐朋狗友，想进防空洞的核心区“参观装逼”，被门口站岗的退役防爆兵直接用防爆盾顶了回去，毫不留情地甩了一句“无技术委员会特别通行证，任何人不得入内”。
这让一向骄横的朱明浩感到了莫大的羞辱，他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
“进不去机房，我还管不了你们吃喝拉撒？”朱明浩坐在那张花了八万块公款新买的红木大班台上，冷笑一声，立刻开启了一系列恶心人的“小动作”。
他深谙体制内穿小鞋的套路。
第一把火，直接烧向了老庙山的后勤与外围安保。
朱明浩以“强化国家重资产保密级别、防范境外间谍渗透”为由，直接废除了杜铭时期设立的简易门禁，在通往防空洞盘山公路的两公里外，私自设立了一道繁琐到变态的“联合行政检查站”。
他把这个检查站的安保外包给了东州市一家名为“铁盾”的安保公司。
这家公司的老板，正是经常和朱明浩在夜总会里称兄道弟的社会混混。
这帮穿着劣质黑色制服、连保安证都没考全的所谓安保人员，上岗的第一天，就给技术团队下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4月12日下午，零阶智谱为了配合模型扩容，从北京总部紧急空运了一批价值上千万的光模块和特种光纤跳线。
这种高精密光学耗材对防尘和防静电的要求极高，由顺丰的特种恒温车直接押运。
然而，恒温车刚开到山脚，就被“铁盾”安保公司的升降杆死死拦住。
“停下！干什么的？证件！”一个叼着烟的保安走上前，粗暴地拍打着车窗。
顺丰司机出示了货单：
“往老庙山智算中心送配件的，里面是精密仪器，师傅麻烦抬个杆。”
“送配件？有高新智算运营公司的《特种物资入园审批单》吗？
有朱主任的亲笔签字和商务局的备案章吗？”
保安吐出一口烟圈，直接把货单扔了回去，
“没有这些，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把车靠边停下，接受开箱检查！”
精密光学模块在非无尘环境下开箱，意味着直接报废。司机急了，立刻给山上的李浩打电话。
十分钟后，满头大汗的李浩骑着一辆电动车冲下山。
“我是机房技术主管李浩！这批货零阶智谱那边等着热插拔扩容，耽误了节点上线，一小时违约金就是十几万！马上放行！”李浩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大声交涉。
“李主管是吧？我们不认识什么智谱，我们只认朱主任的签字。”
保安队长慢悠悠地走出来，拿着一根橡胶警棍敲了敲车厢，
“朱主任说了，最近美方间谍活动猖獗，任何不明包裹必须由行政后勤部拆包验视，拍照留档，然后走审批流。
你在这儿跟我喊没用，有本事你让朱主任现在发话放行。”
李浩气得浑身发抖，立刻拨通了朱明浩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里面传来茶馆里打麻将的嘈杂声。
“喂？小李啊，什么事大呼小叫的？”朱明浩的声音透着一股拿腔拿调的傲慢。
“朱主任！零阶智谱的扩容光模块被你的人拦在山下了！
这批设备不能在野外开箱，必须马上进无尘室！请你立刻通知保安放行！”
“小李，注意你跟领导说话的态度！”朱明浩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什么光模块暗模块我不管，我只管老庙山的安全大局！万一那车里装的是炸弹呢？万一夹带了窃听器呢？
出了安全生产事故，是你李浩去坐牢还是我这个一把手去坐牢？流程就是流程，规矩就是规矩！让司机去高新区政务中心填表，走完五个部门的盖章审批，拿着我的红头批条再来送货！”
说完，朱明浩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浩站在烈日下，看着眼前那道升降杆，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走完五个部门的盖章审批？在东州这种官僚体系里，一套流程跑下来最快也要三天！
那批价值千万的精密光模块，就这样在毫无遮挡的山脚下，被晒了整整五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