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满是砂石和泥水坑的院子里。
空气中除了雨后特有的泥土腥味，还弥漫着浓烈的云南白药气味和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声惨哼。
三十个浑身裹满泥浆、衣服破烂不堪的男人，被黑色的工业级尼龙扎带反绑着双手，像一排待宰的生猪一样，整整齐齐地扔在院墙根下。
杜铭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那件黑夹克，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站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几十个参与了伏击的茶农正蹲在不远处抽着旱烟，虽然个个满身泥水、精疲力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边境小镇的宁静。
三辆县公安局的警用依维柯，紧跟着两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勇士越野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镇政府大门外。
车门推开，桃源县公安局长张海峰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跳了下来。
紧接着，从军牌越野车里走下一个肩膀上扛着两杠两星的中校——县边防团团长，李建军。
“杜书记！这……这什么情况？！”
张局长一进院子，看到满地横七竖八、断手断脚的惨状，原本红润的胖脸瞬间白了。
他接到的报案是“群众正当防卫抓捕了越境小偷”，但他没想到“小偷”竟然有整整三十个，而且被打得这么惨烈。
李建军团长则完全没有张局长的慌乱。他眉头紧锁，快步走到那排“泥人”面前，鹰隼般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迅速扫过。
李建军蹲下身，一把抓起离他最近的那个阿三指挥官的手。
虽然手腕已经骨折变形，但李建军的拇指准确地按在了对方食指的第二关节和虎口处——那里有着厚厚的老茧。
接着，李建军又捏了捏对方大腿外侧和肩膀的肌肉群。
这种极其紧实、由于长期负重攀爬而形成的特异性肌肉线条，根本不可能是普通的流民或农民。
更让李建军心惊的是这群人的眼神。
虽然遭受了骨折的剧痛，甚至痛得浑身冷汗直冒、嘴唇咬出了血，但这三十个人里，除了压抑的闷哼，竟然没有一个人大声哀嚎求饶。
这是一支受过极其严苛的反审讯和抗痛楚训练的队伍！
李建军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地走到台阶下，压低声音对杜铭说道：
“杜书记，您在跟我开国际玩笑吗？虎口和食指的枪茧，标准的战术抗痛反应！
这根本不是什么偷茶叶的流氓！这是对面的现役山地特种部队！
您这是捅了天大的娄子啊！一旦引起外交交涉甚至军事冲突……”
“李团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杜铭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慢条斯理地打断了这位边防团长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军人都感到背脊发凉的冷酷。
“我只相信证据。证据就是——他们身上穿着破棉袄，手里拿着生锈的钉耙和狼牙棒。
哦对，搜身的时候，他们怀里还紧紧揣着从咱们茶农手里抢来的极品‘云雾银针’。
我们不仅有物证，还有五十个被他们追打的茶农人证。”
杜铭走下台阶，目光直视李建军的双眼：“李团长，您是军事专家。
您觉得，堂堂一个国家的正规特种部队，会连一件军装、一个肩章、一把制式武器都不带，跨越国境线，就为了抢我们老百姓几斤茶叶？”
李建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他们这是伪装渗透！是流氓战术！”
“既然是流氓战术，那他们就是流氓。”杜铭嘴角勾起嘲讽，
“既然他们自己都不承认是军人，李团长又何必上赶着替他们‘恢复编制’呢？”
杜铭转过头，看向一旁还在擦冷汗的张局长，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度，确保院子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张局长！事实非常清楚！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有组织的跨国流窜武装抢劫未遂案！
咱们河谷镇的茶农，为了保护国家财产和自身生命安全，利用农具进行了英勇的正当防卫！”
“现在，我把这三十个‘抢劫犯’正式移交给县公安局。该录口供录口供，该判刑判刑。
哪怕他们语言不通，零口供，仅凭物证和人证，判个十年八年的武装抢劫，按照法律没有任何问题吧？”
张局长也是个在体制内混成了精的老狐狸，他看看地上的“盗窃团伙”，再看看杜铭那张写满“公事公办”的脸，瞬间领悟了杜铭这招“指鹿为马”的杀人诛心之计。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张局长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配合道，
“感谢河谷镇党委和群众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