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极度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杜铭拿出的那份《算力租赁标准合同》，上面盖着的竟然不是老庙山管委会的章。
而是一枚极其陌生的公章——“东州高新智算运营管理有限公司”。
“杜主任，这……这是怎么回事？”周航看着那枚陌生的公章，眉头紧锁。
“我们是跟老庙山智算中心合作，为什么要和这家听都没听过的公司签合同？而且他们的账户连大额实时转账都接收不了？”
杜铭看着那枚公章，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寒芒，但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官方的平静。
“周总，实在抱歉。
这也是东州市委市政府为了‘规范外资算力管理、统筹全市数字经济大局’，刚刚做出的顶层架构调整。”
杜铭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按照市里的最新文件，老庙山只负责底层的技术运维。
所有的算力对外分销权、定价权，以及你们最关心的‘算力租赁财政补贴’的审批权，已经全部被独家授权给了这家市属国资全资控股的‘高新智算运营公司’。”
“也就是说，”杜铭看着周航错愕的脸，“你们想租老庙山的卡，必须，且只能和这家公司签合同、打款。”
周航作为在硅谷和国内互联网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瞬间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令人作呕的中国式官场腐败与权力寻租的恶臭味！
这是明抢！这是在老庙山这个下金蛋的母鸡脖子上，硬生生套上了一根吸血的绞索！
“好，入乡随俗，我认了！”周航咬着牙，为了那四百张救命的H100，他强忍着怒火。
“杜主任，麻烦你立刻联系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只要能把节点锁死，合同我照签，钱我照打！”
杜铭当着周航的面，拨通了那家“高新智算运营公司”总经理的电话。
接电话的，正是常务副区长公子——朱明浩。
“喂？杜铭啊，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极其嘈杂的音乐声和女人娇滴滴的调笑声，显然，这位总经理此刻并不在办公室，而是在某个高档会所里“办公”。
杜铭极其耐心地按下了免提键：
“朱总，零阶智谱的周总现在就在老庙山。他们想全包C区和D区的四百个H100节点，预付款今天就能打。
麻烦您或者陈副总签个字，把对公账户的收款权限开一下，我们把合同走了。”
“零阶智谱？没听过！”
朱明浩在电话里打着酒嗝，语气极其嚣张且傲慢：
“杜铭，你搞清楚你的位置！你就是一个看机房的保安队长！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做事了？什么阿猫阿狗的公司来租算力，我都要立刻签字？我不要面子的吗？”
周航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堂堂几百亿估值独角兽的创始人，竟然被一个连算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方纨绔骂成“阿猫阿狗”！
“告诉那个什么周总，”
朱明浩在电话那头颐指气使，“想租我们东州国资的算力，让他明天上午十点，带着他们公司的《三年战略协同发展规划书》、最近三年的财务审计报告、还有法人的无犯罪记录证明，到市中心CBD的甲级写字楼来找我当面汇报！我看过材料，觉得他们够资格了，再上会讨论批不批给他！”
“啪！”
电话被极其粗暴地挂断了。
防空洞的控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航浑身发抖，他死死盯着那部已经被挂断的电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算力如此紧缺、全中国大厂都在挥舞着钞票抢节点的今天，竟然有一个掌握着垄断分销权的地方国企老总，不仅对上门的几亿大单拒之门外，甚至要求客户像孙子一样去“当面汇报”、“审查资格”？！
这简直是把商业逻辑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杜主任……”周航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掀桌子的冲动，转头看向杜铭。
“这就是你们东州市的营商环境？这就是你们市委书记口口声声说的‘特事特办’？”
杜铭看着愤怒到极点的周航，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残酷笑意。
“周总，这不仅是东州的营商环境，这也是这家‘高新智算运营公司’成立的初衷。”
杜铭极其平静地将桌上的合同推到一旁，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引路人。
“这家公司的架构和定位，可以说是极其畸形且史无前例的‘怪胎’。整个公司的高管层，没有任何一个有IT或算力行业的从业背景，全是一帮见血封喉的‘关系户’。
一把手是常务副区长朱雄飞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