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州市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政商圈子里，一旦哪块招牌烂了，那发酵的速度简直比光速还快。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东州高新智算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赫赫威名，就已经在全市的科技圈和创投圈里彻底“臭”名远扬了。
起初，那些苦于没有高端算力、嗷嗷待哺的本土AI初创企业，听说市里引进了三十亿的“硅谷算力底座”，还专门成立了国资运营平台发放补贴，一个个就像久旱逢甘霖一般，满怀希望地拿着商业计划书跑去CBD那栋甲级写字楼拜访。
结果呢？
他们满腔热血地进去，灰头土脸、甚至骂骂咧咧地出来。
去谈业务？
对不起，总经理朱明浩要在高尔夫球场“统筹大局”，副总王学志要在茶馆里“研判风险”。
好不容易见到了底下那个连显卡都不认识的市场部主管，对方张口闭口就是“生态矩阵”、“底层赋能”、“战略协同”。
你跟他谈算力租赁单价，他跟你谈你要为东州AI大棋局做多少“生态贡献”；
你问他补贴申请流程，他暗示你晚上去“海天盛宴”开个顶级包间，大家先“拉齐一下酒杯里的水位”。
至于那个把控财务的陈露大小姐，更是看谁都像诈骗犯，连盖了公章的营业执照，她都能以“复印件墨迹不够黑、有伪造嫌疑”为由，把企业代表像训孙子一样赶出去。
一来二去，东州市的真正想做事的企业家们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高科技国资平台？
这分明是一个打着外资旗号、由一群二世祖把持的“合法土匪窝”！
不送干股、不给回扣、不请客送礼，你连他们公司前台那个每天只知道拆快递的小妹那一关都过不去！
很快，在东州市各大创业者微信群，甚至在体制内那些真正干活的基层干部的私下饭局里。
一句极其精辟、极具杀伤力的评价不胫而走，迅速火遍了全城：
“高新智算那帮皇亲国戚啊，真他妈是三分人话尚未学会，七分官腔栩栩如生！”
这句话，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不仅抽在了朱明浩等人的脸上，更是狠狠地打在了常务副区长朱雄飞和商务局长陈家河的脸面上。
区里甚至有传言，孟宪平书记在听到了这句风言风语后，气得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
面对满城风雨的舆论，坐在甲级写字楼里的朱明浩、陈露和王学志，也终于开始感到了一丝恐慌。
他们虽然蠢，虽然贪，但他们不瞎。
公司成立整整一个月了，账面上的真实营业收入，依然是刺眼的“零”！
补贴资金趴在账上，一分钱都没放出去！
如果再这么空转下去，不仅年底的政绩交不了差，他们在各自老爹面前吹下的“打造百亿产业链”的牛皮也要彻底吹破。
更要命的是，没有业务，他们去哪吃回扣？去哪捞油水？！
这三个曾经在会议室里为了争权夺利打得头破血流的二世祖，此刻终于罕见地达成了共识：
他们太需要一个“大客户”了！一个能给他们送钱、送政绩、还能堵住外面悠悠众口的神级大客户！
……
而这一切的焦躁与绝望，全都被几十公里外、坐在老庙山防空洞里的杜铭，极其精准地算死了。
“杜主任，外面的风评现在烂透了！”
老张兴冲冲地拿着手机，把圈子里那句“三分人话七分官腔”的段子念给杜铭听，笑得合不拢嘴。
“这帮草包算是把东州的企业得罪光了，现在根本没人敢去他们那里租算力！他们这是作茧自缚！”
坐在办公桌后的杜铭，听着机房里服务器那犹如印钞机般美妙的轰鸣声，缓缓放下了手里那份全英文的纳斯达克SPAC上市流程图。
他原本平静如水的眼底，瞬间翻涌起一股令人胆寒的极度兴奋与狠戾。
“作茧自缚？不，老张，这叫‘清场’。”
杜铭站起身：
“我之前还担心，万一有哪家不知死活的真企业跑去跟他们签了合同，以后暴雷的时候会伤及无辜。
现在好了，这帮蠢货用他们那高高在上的官僚作风和贪婪无度，替我把所有真正的、清白的企业，全都赶跑了！”
“现在的智算运营公司，就是一个饥肠辘辘、四面楚歌，且没有任何真实业务干扰的纯粹‘毒蛊’！”
杜铭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看向老张：
“人在最饥饿、最急于证明自己的时候，是根本不会去分辨递到嘴边的肉，到底有没有毒的。”
“他们不是急着要大客户吗？不是急着要政绩、要回扣、要发补贴吗？”
杜铭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专门用来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