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孙玉大姐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对公账户的网银界面：“杜主任！市财政的一个亿先导资金……一分不少，全进我们账户了！”
一个亿的现金流！
即使是见惯了政府大项目预算的孙玉，此刻也被这笔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款砸得头晕目眩。
这笔钱一旦启用，每一笔支出都会在阳光下接受审计。
杜铭看着那串长长的零，眼神中没有丝毫暴发户的狂喜，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知道，这笔钱在账户里多趴一分钟，骗局暴雷的风险就多增加一分。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堆冰冷的数字，变成防空洞里轰鸣的算力巨兽！
“孙姐，打印网银回单。然后，立刻启动‘外资特批免招标采购’绿色通道。”
杜铭转过身，将一份早就拟定好、盖着管委会和硅谷泛亚基金双重公章的《硬件采购授权书》拍在桌上。
按照常规政府流程，上千万的设备采购必须走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标、投标、公示，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三个月。
但杜铭早就借着林家绅那通“专利保密”的邪火，以“防范外资尖端技术泄露”为由，向市委硬生生要来了这块“免死金牌”——自主采购，事后报备！
“老张！”杜铭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被提拔为后勤与外联心腹的老张立刻推门进来，腰杆挺得笔直：“主任您吩咐！”
“去收拾两套换洗衣服。你和孙姐带上管委会的网银U盾和全套授权文件，两个小时后，飞深圳。”
杜铭的目光锋利如刀，“去华强北！我要你们在五天之内，用六千万的预算，把市面上能搜刮到的高端算力显卡，全部给我扫空！”
老张和孙玉倒吸了一口凉气。
带着六千万现金去华强北扫黑市货？这简直是拿命在走钢丝！
当晚八点，深圳华强北，一处隐秘的地下电子仓库。
这里没有外面的霓虹闪烁，只有刺眼的白炽灯和堆积如山的纸箱。
空气里弥漫着防静电包装袋和灰尘的味道。
老张和孙玉坐在两把破旧的折叠椅上，对面坐着一个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子、手臂上有纹身的中年男人。
这是华强北最大的高端显卡水客头子，人称“豹哥”。
“两位领导，不是我不给政府面子。”豹哥敲着桌子，嗤笑了一声，。
“现在美国那边对高端AI芯片实施了严苛的出口管制，高端算力显卡在市面上根本就是绝版货。
你们张口就要六千万的现货，还要求带包装原封……这要是被查出来，我可是要掉脑袋的。”
豹哥身体前倾，狮子大开口：
“行价三十五万一张，我看在你们是政府大单的份上，一口价，三十四万！而且只收现金，不走公账。爱要不要！”
三十四万！这比正常的市场溢价还高出了整整百分之五十！孙玉气得脸色发白：“你这是敲诈！信不信我直接报工商查封你这里？！”
“查封我？大姐，你去打听打听，在这条街上，谁敢查我的仓？”
豹哥冷笑一声，满脸的肆无忌惮。
“你们大老远跑来黑市买禁运显卡，我看你们政府的项目也是急得火烧眉毛了吧？没有我的货，你们拿什么回去交差？”
老张额头渗出了冷汗。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里是华强北的地下江湖，不是东州市的老庙山。
就在局面陷入死胡同时，老张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是杜铭打来的视频。
老张连忙接通，将手机屏幕转向豹哥。
怎么，领导要亲自跟我砍价？”豹哥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不砍价。”
杜铭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我的人刚刚查了你在海关和工商的底子。
上个月，东莞那边被打掉了一个走私高端电子元器件的团伙，那个团伙的下线，有三个洗钱账户，最终都指向了你在这间仓库名下的皮包公司，对吧？”
豹哥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眼中的嚣张瞬间凝固了。
这可是他捂得最死的致命把柄，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年轻官员是怎么查到的？！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杜铭，此刻的平静全是装出来的。
他一个东州市的基层干部，手眼再通天也不可能跨省去查华强北地头蛇的海关老底。
这所谓的“致命把柄”，全都是林家绅那个常年混迹在跨国灰产圈和走私网络边缘的老骗子，提前透露给他的江湖黑料。
杜铭现在要做的，就是扯着政府的虎皮做大旗，把道听途说的江湖传闻，包装成国家机器随时可以降维打击的“天眼”，大玩心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