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鬼子的队尾已经被三营堵住了！”刘铁柱趴在骡马道边缘，一边换弹匣一边朝沈泉喊。他的轻机枪打了六七个弹匣，枪管已经烫得冒烟，换下来的空弹匣堆在脚边像一堆废铁皮。沈泉趴在旁边用望远镜往下看——铁路路基上的鬼子在前后夹击之下阵形彻底崩溃了，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有的试图往崖壁底部的凹陷处爬，有的直接跳下路基往深沟里滚。跳沟的人摔在沟底的卵石上，断腿断脚的惨叫成一片，但至少暂时躲过了头顶上的子弹。
“全面开火！迫击炮换高爆弹往沟里打一发，清掉跳沟的残敌！二连三连交替掩护往下压，准备下到路基清缴战场！”沈泉下达了全面进攻的命令。迫击炮手将最后一发炮弹推进炮管，炮弹在沟底的卵石滩上炸开，弹片和卵石碎片将躲在沟底的一群鬼子残兵全部覆盖。
二连三连的战士从骡马道上沿着预先找好的攀爬路线往下下——有几处崖壁坡度稍缓，能用手抠着石缝一步一步往下蹭。先下去的战士在路基上建立了落脚点，后续的人用绳索和绑腿连接成简易的下降索，滑下去的速度比爬快得多。不到一刻钟，两个连的兵力全部下到了铁路路基上，开始在路基和崖壁底部之间清剿残敌。清剿的过程残酷而迅速——缩在凹陷里的鬼子伤兵有的已经失去了抵抗意志，看到冲过来的战士就举起双手用日语喊着什么，有的还试图拉手榴弹同归于尽，被眼尖的战士一刀砍在手腕上然后一刺刀捅穿胸口。
南侧山口外围一里处，王怀保带人押着那个俘虏的鬼子伤兵正在往黑石崖中段赶。俘虏的伤兵腿上被刺刀捅了一个窟窿，走路一瘸一拐，疼得龇牙咧嘴，身边两个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贴着他走，刺刀尖离他的后背不到半尺。王怀保把这个俘虏带在身边是想从他嘴里掏出阳泉援兵的后续计划——松本大队是援兵的全部还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没有第二梯队？阳泉到平安城的铁路线上还有没有其他兵力调动？这些问题在打扫战场之前就得问清楚，万一阳泉还有第二支援兵已经在路上了，李云龙需要马上知道这个消息。俘虏的鬼子兵开始不说话，咬着牙硬挺，王怀保让人把他按在铁路边的雪地上，用刺刀尖在他面前划了一道浅沟，冷冷地说了句“你不说我就把你埋在这道沟里”，鬼子兵看着那道浅沟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交代了松本大队的确是阳泉援兵的全部先头部队，后续还有一个辎重队在阳泉待命，但接到松本遇袭的消息后很可能停止前进。
王怀保把俘虏交代的情报写在纸条上让通讯员立刻跑步送往李云龙的指挥部。他回头看了一眼黑石崖方向——硝烟正在慢慢散去，晨光照在铁路上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和还在冒烟的弹坑上，骡马道上的独立团战士们正在用绳索往下吊运缴获的武器弹药。黑石崖的伏击从第一声消音冲锋枪打响到铁路上最后的抵抗被清缴，全程不到一个时辰。松本大队八百余人——全歼。缴获的武器弹药还在统计中，王怀保粗略扫了一眼，堆积的步枪至少有四五百支，轻机枪不下二十挺，重机枪六挺，还有迫击炮和掷弹筒若干。
黑石崖的伏击结束的消息传到平安城外围小树林指挥部时，李云龙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一个示意图——他在推演如果阳泉援兵被全歼之后，筱冢可能会选择突围的方向和时机。通讯兵跑来把沈泉和王怀保联名发的战报递给他时，他接过战报看了两遍，把树枝往地上一插站起来，嘴角露出了一个弧度。赵刚正从旁边走过来，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黑石崖打成了。
“松本大队全歼了。”李云龙把战报递给赵刚，“包括松本本人，一个没跑掉。沈泉那边伤亡还在统计，但初步报上来的数字不大。缴获的武器弹药够老子再装备一个新兵营。王怀保从俘虏嘴里问出了重要情报——松本大队是阳泉援兵的全部先头部队，后续只有一个辎重队在阳泉待命，没有第二梯队了。筱冢等的援兵已经没了。”
赵刚接过战报迅速扫了一遍，抬起头来时眼睛里有光：“这就是说——平安城的援兵短期内不会有了。阳泉方面的残余机动兵力恐怕最多只能自保，要再拼凑一个大队以上的援兵至少得好几天甚至更久。现在平安城彻底变成一座孤城了。筱冢收到松本大队被全歼的消息之后，他能走的路只剩下两条——要么死守等太原方面的大规模援兵，要么趁夜色从某个方向突围。”
“他走不了。”李云龙把战报折好放进口袋里，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阳泉援兵没了，太原援兵还要走好多天。平安城里的存粮撑不到十天，伤兵满营，弹药所剩无几。今天夜里他在城墙上看到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