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核心的东西全都不在了——精密量具没了,图纸没了,定时引信样品没了,技术骨干更是一个都不在。矿道深处横洞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那是老郭他们在暗道里往水帘出口方向跑。山本判断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立刻带着人往横洞里追。但他刚跑出不到二十步,脚下就绊到了一根细钢丝——那是老郭在撤离前亲手挂上的最后一颗绊发雷。
轰的一声巨响在矿道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弹片和碎石呈扇形泼进山本的小组中。走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特种兵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其中一个的头盔被弹片击穿,当场毙命;另一个双腿被炸断,倒在血泊里翻滚惨叫。山本被冲击波震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洞壁上,后背重重地砸在石灰岩上,右耳被震得暂时失聪,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蜂鸣声,但他手里依然紧紧握着那把冲锋枪。他身后的两个队员扑上来想把他拖出去,山本一把推开他们的手,哑着嗓子吼了一声:“别管我!追暗道!目标在往山外跑!”
但暗道的入口藏在暗河下游的水帘后面,老郭在进入暗道之后立刻从里面用铁门闩把门闩死,又在门外堆了预先准备好的碎石和沙袋。两个鬼子特种兵追到暗道口时面对的是一道被铁门和碎石堵死的狭窄岩缝,以及从岩缝外面疯狂灌进来的冰冷水流。他们用冲锋枪朝岩缝里打了几梭子,子弹打穿了铁门但在弯曲的岩缝里弹了几下就失去了杀伤力。两人回头向山本报告暗道已被堵死无法通行。山本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他在矿道里布置了剩下的塑性炸药,设定两分半延时。四块炸药分别贴在蒸汽机底座、车床导轨、冲压机立柱和矿道中段一处承重顶板上。两分半的时间只够他们跑出矿道口,来不及做任何额外的破坏。山本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张正在被蒸汽浸透的告示,手电筒的光柱在“精度就是生命”几个字上一晃而过,然后他转身快步跑出了矿道。
两分半后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山体内部传来,矿道中段的顶板被炸药炸塌,巨大的石灰岩块从顶部坍塌下来将矿道主巷道拦腰堵死。蒸汽机和冲压机被炸得变了形,车床的导轨从中间断裂,连根拔起的传动皮带在碎石堆里冒着淡淡的青烟。但暗河下游的疏散通道和水帘出口因为在爆炸点另一侧,没有被波及。
山本听着身后的爆炸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这次突袭没有完全成功——核心的技术骨干跑掉了,最值钱的精密设备也被提前转移了,他炸掉的只是一些搬不走的重型设备和一段矿道。但至少,这座兵工厂在短期内是无法恢复生产了。矿道被炸塌之后清理出来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而几个月后晋西北的战场形势可能已经完全不同了。
山本朝天空中打了一发绿色信号弹——这是全体撤退的信号。小岛在乱石堆里看到信号弹之后立刻带着第二组的人交替掩护往骡马道方向撤退。和尚带着特战队追着屁股打了一阵,但山本撤退的路线是预先设定好的——第三组在骡马道上留了两挺机枪做交替掩护,第四组布下的定时炸药在骡马道上炸出了一个大坑,追兵无法直接通过。鬼子的山炮也开始朝牛头山方向延伸射击,炮弹接二连三地砸在追兵前方的山坡上,迫使和尚的特战队减缓了追击速度。
天色微明时分,山本带着他的残兵撤出了牛头山外围,沿着河床往阳泉方向退去。清点人数时发现三十二个人出击,撤回来的只有二十一个,其中四人带伤,十一人永远留在了牛头山的乱石堆和矿道里。小岛右肩的旧伤又添了一道新口子,被卫生兵用绷带缠了好几层,血还是渗了出来。山本的右耳被绊发雷震得还在嗡嗡响,但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硝烟弥漫的牛头山。山腰上还在冒着残存的黑烟,矿道入口处的碎石堆被炸得面目全非,爆炸将整个入口区域炸成了一个大坑,碎石和泥土混在一起掩埋了大半条矿道主巷。
他在这片废墟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炸掉你的矿道只是第一步。只要我的特工队还在,只要筱冢司令官的步兵还在,晋西北这场较量就还没完。”
平安城内,李云龙是在天亮之后才亲自赶到牛头山的。他站在矿道入口外看着被炸塌的巷道和还在冒烟的废墟,脸上的表情沉得像一块生铁。老郭和赵德胜灰头土脸地从水帘后面的暗道里钻出来,手里死死抱着那个装了精密量具和图纸的铁皮箱子,见到李云龙时老郭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干瘦的脸上糊满了煤灰和汗水被冲出了两道白印子。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哽咽但条理清晰地说:“团长……精密量具、图纸、定时引信样品和赵德胜手里的密码本,全都在。蒸汽机被炸了,但备用零件之前就被我们搬到了横洞深处,爆炸没波及横洞。车床导轨断了,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