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东面就有了一道屏障——楚云飞虽然不会跟咱们联合作战,但只要他在大孤山方向一动手,鬼子的兵力就得被分走一部分。丁伟的新一团在北边,孔捷的新二团在西边,咱们独立团在南边顶着正面——晋西北铁三角加上楚云飞,四家一起给鬼子织一张大网,管他什么山本特工队不特工队,来多少老子打多少。”
赵刚看着李云龙兴奋的样子,难得地没有泼冷水。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兵力对比——鬼子至少四千人,独立团加新一团加新二团总共不到五千人,但鬼子是进攻方,需要在山区里推进,地形不熟;八路军是防御方,占据有利地形以逸待劳。再加上楚云飞的策应牵制一部分鬼子兵力,这场反扫荡仗虽然硬,但不是不能打。
“老李,”赵刚把电报收好,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旅部把迫击炮连配给了新一团,咱们独立团一门炮都没有。虽说修械所能造手榴弹和定时引信,但面对鬼子的炮兵,咱们的火力差距还是太大。你在防御部署上要多考虑这一点——别把兵力集中在容易被炮火覆盖的开阔地带,利用山地的反斜面做纵深梯次防御,让鬼子的炮兵找不到集中打击的目标。这是我从国军那边学到的防御战术,对付火力占优的敌人很有效。”
李云龙听了之后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歪着头看了赵刚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拍了拍赵刚的肩膀:“政委,你这个人有个好处——你打仗不行,但脑子好使。反斜面梯次防御这个主意确实好,回头我把这个加进部署里。”
赵刚被“打仗不行”四个字噎了一下,正想说什么,李云龙已经大步走出团部,站在院子里朝各营的传令兵吼了一嗓子:“所有人按昨天的部署各就各位——今晚谁也不许睡觉,给老子把眼睛睁大点。山本的小鬼子已经摸到野鸡岭了,再有两天鬼子的大部队就该到了。这两天之内把所有的防御阵地检查三遍,少一颗手榴弹都不行!”
传令兵飞奔着跑出了团部院子,马蹄声在各个营区之间来回响着。独立团这台战争机器已经完全开动起来了,每一个齿轮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疯狂转动。战士们把一箱一箱的手榴弹搬上阵地,机枪手们把机枪的脚架在掩体里架好,弹药手们把装好的弹匣一排一排码在随手能够到的位置。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没有人慌乱,也没有人问“能打得过吗”。这些人跟着李云龙打了几年的仗,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翻盘了无数次。他们早就习惯了一件事——只要团长还在,独立团就倒不了。
钱老板站在修械所的院子里,看着远处山坡上战士们忙碌的身影。太阳正在落山,晚霞把整个平安城染成了深红色。他从怀里掏出那只修好的怀表,打开表盖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一刻,离山本特工队发动渗透侦察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二个时辰。怀表的滴答声轻而稳,跟远处山岗上传来的战士们的口号声交织在一起。他把表盖合上放回怀里,转身走进修械所,把门关好,重新坐回工作台前。
台上还有三个没做完的定时引信壳体,需要用车床加工螺纹。他打开工具箱,拿出那把跟了他几十年的德国造精密螺丝刀,手指摸过木柄上被握出凹痕的位置,然后把引信壳体夹在卡盘上,开动了车床。车床的皮带轮嗡嗡地转着,车刀在金属壳体上削出细细的铁屑。窗外暮色渐浓,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那是平安城外某个村子里的狗在叫,不知道是因为嗅到了陌生人的气味,还是只是对着即将升起的月亮吠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