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午时,一行人到达了青云岭。青云岭果然跟魏和尚说的一样——两座山包之间夹着一道平缓的山梁,山梁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一些零零散散的矮松树。山梁两侧是茂密的松林,林子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去。站在山梁上往北看是河源县城的方向,往南看是晋绥军的防区,往西看是平安城的方向。这个位置确实对双方都公平,谁都没法在这里设伏吃掉对方。
山梁上已经搭了一个军用帐篷,帐篷前面摆了一张折叠桌和几把折叠椅,桌子上铺了一块白布,摆着两个酒碗和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楚云飞站在帐篷前面,身后站着六个警卫——全部穿着晋绥军的灰蓝色军装,腰间挎着中正式步枪,站得笔直。楚云飞本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军帽的帽檐压得不高不低恰到好处,脚上的皮靴擦得能照出人影来。他远远看见山路上来了一队“鬼子骑兵”,先是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腰间的枪套,然后定睛仔细看了看,手慢慢松开了,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云龙策马走到帐篷前面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魏和尚,大步走到楚云飞面前,摘下头上的鬼子军帽扇了扇脸上的汗,咧开嘴笑了:“楚兄,别来无恙啊。”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身上那套笔挺的鬼子军装,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全部穿着鬼子军装、扛着日式武器的“卫兵”,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化为一声叹息:“云龙兄,你这个出场方式,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穿鬼子军装来见友军长官,你就不怕我手下的人误把你当成真鬼子开枪?”
“你的人不会开枪。”李云龙大大咧咧地在折叠椅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酒碗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因为你肯定交代过——今天来见面的是独立团的李团长,这个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干得出来,不管看见什么别大惊小怪。楚兄,我说得对不对?”
楚云飞在李云龙对面坐下,脸上的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倒是把我摸透了。不过你这身鬼子军装是从哪弄的?料子不错,九八式新款,连领口的联队长衔的领章都配齐了。你一个团长戴联队长的领章,这是把自己提拔成旅长了?”
“缴获的。”李云龙拍了拍军装的领口,“上个月打伏击,从鬼子运输队缴获的。全新的,连包装纸都没拆。我寻思这么好的衣服放着也是放着,穿出来给楚兄看看——这就是我们独立团跟鬼子打仗的战利品。楚兄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套。”
楚云飞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碗跟李云龙碰了一下:“敬战利品。”
“敬战利品。”李云龙一口闷了半碗酒,放下碗抓起几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然后话锋一转,“楚兄,信上说你在大孤山一带跟鬼子打了几仗,损失了不少弹药。具体什么情况?大孤山那边的鬼子不是一向很少主动出击吗?”
楚云飞的表情微微严肃了一些。他放下酒碗,用筷子夹了一片酱牛肉放在嘴里慢慢嚼着,似乎在考虑怎么说。嚼完咽下去之后,他才开口:“云龙兄,实不相瞒,这次约你见面,弹药交易只是个由头。真正的原因是大孤山那边来了一伙不太一样的鬼子。”
“不太一样的鬼子?”李云龙放下了手里的花生壳,身体微微前倾,“怎么个不一样法?”
楚云飞用筷子蘸了点酒在桌上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里面画了一个小圈:“大孤山主峰北侧有一个叫黑石沟的地方,沟深林密,地形复杂,平时连猎户都不愿意进去。但十天前我在那个方向安排了一个侦察排,发现了一支鬼子的部队在黑石沟里活动——不是普通的步兵部队,是一支全部戴着黑色头套、拿着冲锋枪的小股精锐。人数不多,大概三四十个,但装备精良程度远超普通鬼子部队。每人一把德国造的MP38冲锋枪,身上穿着防弹背心,脚上是软底胶鞋,走路几乎不出声。他们在黑石沟里练了整整三天的山地战术,攀岩、索降、无声格斗,训练方式跟我在黄埔军校学的特种作战教材一模一样。”
李云龙端酒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山本特工队。他穿越前就熟悉的这个对手,终于出现在晋西北的地面上了。按照原来的剧情走向,山本一木的特工队应该是在大扫荡期间才正式登场,但现在居然提前出现在了大孤山方向,这比他预料的早了至少三个月。看来这只蝴蝶的翅膀扇动的风,不光吹动了独立团这边的剧情,连鬼子的特种部队也提前出笼了。
“德国的冲锋枪,戴黑头套,练攀岩和索降。”李云龙把酒碗放回桌上,脸上的表情变得少有的严肃,“楚兄,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看到的这伙鬼子是山本一木的特工队——华北方面军直属特种作战大队,专门训练来对付八路军总部机关和主力团指挥部的。山本一木这个人我知道,德国慕尼黑军校毕业的,在德国学了全套的特种作战战术,回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