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铁三角的默契
不还。前年借我的那把南部手枪还了吗?去年借我的那两箱复装子弹还了吗?还有大前年借我的三块大洋,到现在连影子都没有。”丁伟掰着手指头一桩一桩地数。

    “那三块大洋是请你喝酒花掉了,怎么能算借?”孔捷理直气壮地反驳,脸上毫无愧色。

    “你请我喝酒花我的钱,这叫什么道理?”丁伟气得把帽子往桌上一摔,转头找李云龙评理。

    李云龙看着他们俩拌嘴,把烟袋锅子重新塞上烟叶,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熟悉的斗嘴场景让他在战火纷飞中忽然觉得踏实了些——铁三角还是那个铁三角,不管鬼子换了多少个指挥官、装备了多少新式武器,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就能互相托底。然后他把火柴扔进烟灰缸里,敲了敲桌子,烟雾缭绕中声音不大但分量很沉:“行了别吵了。谈正事。”

    三个人把各自的情报拼在一起,平安城周边的敌我态势逐渐清晰起来。木村中队在南门外吃了败仗之后退到了城北的山沟里休整,等待筱冢的炮兵和后续大部队到位。筱冢从太原调来的炮兵中队已经过了河源县,正在沿着公路往平安城方向推进,携带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和两门迫击炮,护卫兵力约一个步兵中队。与此同时太原南下的一个步兵大队因为楚云飞撤退时炸掉了一座公路桥,重装备被堵在桥南岸正在绕路,绕路需要多花两到三天的时间。河源县方向的鬼子驻军也在调动,一个加强中队已经出发,预计三天内到达平安城外围,与太原南下的大队会合。届时围困平安城的鬼子总兵力将超过一个联队,配备重炮支援——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大规模扫荡,石匣子只是导火索,真正目标是平安城。

    “一个联队加一个炮兵中队。”孔捷把烟袋锅子在桌上磕了磕灰,“正面硬顶的话,独立团加上我们新二团在外围策应,一共不到两千人,兵力至少是三比一的劣势。加上鬼子有重炮,守城难度很大。但我们也有优势——第一,地形咱们熟,每一条沟每一道梁咱们都走烂了;第二,现在是冬天,大雪封山对攻方不利,鬼子的重炮在山路上走不快,骡马拖着重炮在冰面上挪动速度比步兵慢得多;第三,咱们有老百姓帮忙。平安城周围几十个村子的老乡都是咱们的眼睛和耳朵,鬼子的一举一动咱们都能提前知道,而鬼子对咱们的情况知道得并不完整——木村的那份布防草图只是咱们故意让他看到的那部分,真正的防御体系他还没摸清。”

    “另外,太原南下的那个大队绕路多走两三天,这个时间差可以利用。”丁伟用手指在太原到平安城的公路绕行路段上画了一圈,“我带新一团的这个营在公路两侧骚扰,迟滞他们的行军速度。不跟他们硬碰——我的兵在公路上打阵地战吃亏,但可以在山路上埋雷、砍树堵路、打冷枪,让鬼子每走一里都得付出血的代价。他们慢一天,平安城就多一天准备时间。我还可以在公路拐弯处布置几个假阵地,让鬼子误以为有伏兵,逼迫他们散开搜索前进,这样他们的速度会更慢。这招叫‘疲敌之计’。”

    “木村的炮兵交给我。”孔捷接过丁伟的话茬,“新二团的加强营从青崖寨拉出来,埋伏在河源县到平安城之间的公路两侧。炮兵车队拖着步兵炮走山路,速度慢得要死,正是打伏击的好目标。我不指望全歼——新二团火力不够,啃不动有步兵护卫的炮兵中队,但可以打掉他的弹药车和骡马,至少让他的炮兵不能按时到达阵地。没有炮弹的炮就是一堆废铁,木村就算把炮架到平安城门口也打不响。”

    “好。”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把三块防区的接合部重新梳理了一遍,“独立团负责正面守城。暗火力点和坑道是老子的杀手锏——木村以为他把我的火力配置摸清了,但他摸到的只是明面上的。等到他的大部队真的压上来的时候,藏在城墙根下和街道死角里的那些暗火力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蜂窝。各团之间的联络用骑兵通讯兵和信鸽——电台的信号容易被鬼子截获监听,主要靠人传消息,每条消息发两份走两条不同的路线,确保有一份能送到。”

    当天傍晚,孔捷和丁伟各自返回了驻地。临走时李云龙让虎子从修械所取了四十颗碰炸手榴弹——孔捷二十颗,丁伟二十颗,用两个缴获的鬼子弹药箱分开装好。每一颗碰炸手榴弹的引信外壳都用油纸仔细包裹,引信顶部的碰炸帽上印着老郭用锉刀刻的编号——那是一个字母和数字组合的编码,表示这颗手榴弹的生产批次和质检等级。孔捷接过弹药箱掂了掂分量,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没说话,转身上了骡子。丁伟把弹药箱绑在马鞍后面,翻身上马时说了句“打完仗请你们喝酒”,然后策马而去。两个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夕阳下的山路尽头,灰骡子和黄骠马的马蹄踏在雪地里留下一深一浅的蹄印。远处的群山在夕阳下泛着橘红色的光,山脊线上的积雪被染成了淡金色。冷风吹过时卷起地上的细雪,很快把蹄印填平了。

    送走两人后李云龙回到修械所,把丁伟送来的铣床交给了老郭。老郭蹲在铣床前,用手电筒照着铭牌上的德文字母,用满是老茧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像是一个老琴师在抚摸一把从远方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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