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李云龙按住他的手,“让他们再靠近点。城墙上火力全开的时候,要保证第一轮射击就把这七八个人全撂倒。放跑一个,他带着炸药往城墙根一贴,咱们就得花十倍的力气去补窟窿。命令所有机枪——等我的信号,我开枪之后火力全开,必须一次性消灭所有爆破手。”
爆破班摸到了距离城墙约一百米的位置。这个距离已经进入轻机枪的有效杀伤范围,但对于带着炸药的爆破手来说,一百米只需要十几秒就能冲到城墙根下。领头的一个鬼子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朝后面打了个手势,七八个爆破手同时从各自的隐蔽物后面站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朝城墙冲过来。他们的奔跑路线不是直线——每个人都在跑不规则的蛇形,有的向左闪有的向右晃,相互之间的间距拉得很开,这是专业训练过的冲锋规避动作,比普通鬼子的直挺挺猪突冲锋难对付得多。
但独立团的机枪手等的就是这一刻。李云龙扬起驳壳枪,瞄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扣动了扳机。枪声在夜空中炸响,驳壳枪的子弹拖着曳光划过一道弧线正中鬼子的胸口。几乎在同一瞬间,东面城墙上预设的六挺轻机枪同时开火。交叉火力在城墙前方一百米的区域内织成了一张密集的弹网,子弹从多个角度同时倾泻下来,打在地面上溅起的雪泥和碎石混在一起四处飞溅。没有死角——这是沈泉花了一整天时间重新校对射界的成果,每一挺机枪的射界都和相邻机枪至少有二十米的重叠区域,没有任何一个爆破手能找到射击盲区。
七八个爆破手在不到三十秒内全部倒地。最先中弹的就是那个领头的,身中数弹当场毙命。后面的爆破手试图转身撤离,但他们的蛇形规避在交叉火力面前失去了意义——你能躲开正面的子弹,躲不开侧面的;能躲开侧面的,躲不开头顶城墙垛口上打下来的俯角射击。子弹从不同高度和角度泼洒下来,把一百米到城墙根之间的开阔地变成了一个无法穿越的死亡地带。有两个爆破手倒地之后炸药背包被子弹击中引爆,两声沉闷的爆炸在城墙前方炸开,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城墙根下倒伏的尸体和散落的武器零件。爆炸掀起的碎石和冻土块飞到了城墙上,砸在一个机枪手的钢盔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爆炸的冲击波把城墙上的几盏马灯震得晃了好几下,灯影在垛口上摇曳了许久才稳住。
五百米外,木村的两组掩护人马没有动。他们眼睁睁看着爆破班全军覆没,没有任何试图救援的动作——不是不敢,是木村的战术纪律要求他们不能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暴露自己的位置。在特种作战中,爆破班的失败意味着第一方案已经失效,继续在原地逗留只会给对手提供定位自己位置的机会。不到两分钟,两组掩护人马悄无声息地撤进了夜色中,消失得跟来时一样安静。
“木村撤了。”张大彪放下望远镜,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这小子比山本还滑——吃了一个小亏就缩回去了,不跟你硬碰硬。”
“不是缩回去了。”李云龙摇了摇头,目光仍然盯着城外黑沉沉的夜色,“他只是把第一套方案撤了。爆破城门失败,他还有备选方案。山本的作战习惯是正面佯攻配合侧后渗透,木村跟他师出同门但风格不一样——你看他刚才的战术安排,爆破班只是试探,不是主攻。否则他不会只派七八个人上来送死。他现在知道了咱们的火力配置,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命令各火力点保持警戒,不许松懈。另外——立刻派人检查城墙其他三面,看看有没有鬼子趁刚才这段时间从别处渗透进来。”
这个命令非常关键。就在东门交火的同一时间,城北方向传来了零星的枪声——是三营的巡逻哨在北城墙根下发现了两名试图翻墙的鬼子。这两名鬼子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东门,悄悄摸到北面城墙根下,已经用攀爬工具爬到了城墙中段,被巡逻哨的手电筒扫到之后拔枪射击。枪声短暂而激烈,双方在城墙中段展开了近距离交火。两名鬼子装备了冲锋枪,火力很猛,巡逻哨的步枪在近战中处于劣势,但他们占据城墙上方的高度优势,往下投掷手榴弹的角度极其刁钻——手榴弹沿着城墙斜面滚下去,在鬼子脚下爆炸。最后王怀保带着一个班的预备队赶到,从城墙上用步枪和手榴弹前后夹击,将两人全部击毙。检查尸体时发现他们背上的背包里装着用防水油纸包裹的炸药和两根定时雷管。
“果然。”李云龙赶到北城墙时,看到两具鬼子的尸体被拖到城墙根下的雪地上。他们的装备比十八盘的山本队员更精良——随身携带的冲锋枪是德制MP38,比山本队员用的MP28更新型,射速更快。定时雷管是新型号,外壳是黄铜的,上面刻着日文和德文双语的铭文,做工精细得不像军工产品倒像是钟表零件。背包里的炸药是塑性的——不是普通的TNT块,而是可以随意捏成各种形状的塑性炸药,能塞进城墙砖缝里引爆。这种炸药在当时是顶尖的特种作战装备,独立团之前从没见过。王怀保蹲在尸体旁边,把两枚定时雷管拆下来递给李云龙,神色严峻地说了句:“团长,这家伙要是真让他们贴上了城墙,一炸一个大口子,三营一个排都不一定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