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山雨欲来
”

    老郭的眼镜片在灯光下亮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然后他推开门走进雪地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平安城的战备氛围就明显浓了起来。城墙上加设了沙袋掩体,东门和南门外的道路被挖开重新埋设了鹿砦和绊索——这是一种简易的防御障碍物,用粗木桩削尖了埋在地里,木桩之间拉上缴获的鬼子铁丝网,步兵想要快速通过必须付出代价。城墙上的轻重机枪全部重新校对了射界,沈泉亲自爬到每个机枪射位上,趴在机枪后面透过准星看射界覆盖范围,发现射界死角当场调整——有的机枪射位需要锯掉挡在枪口前面的树枝,有的需要把沙袋重新垒高,有的需要换一个更刁钻的角度覆盖城墙根的死角。

    城内,各营按照新的防区划分重新调整了兵力部署。一营在东门内外布置了双层防线——城门内侧的街道上垒了街垒,用的是装满沙土的麻袋和从城郊搬来的废弃石碾子;城门外的拒马后面埋了一排绊发雷——那是老郭用缴获的手雷和钢丝自制的土绊雷,钢丝从路这边横到路那边,鬼子摸黑走夜路不小心踢到了钢丝,手雷就拉火引爆。二营在南门的部署差不多,但沈泉多了一个心眼——他在南门外的主路上故意留了一个缺口,没有埋绊雷也没有堆沙袋,只有几排简单的拒马。这个缺口看似是防线的弱点,实际上两侧房屋里各藏了一挺重机枪,交叉火力正好覆盖缺口区域。鬼子如果以为找到了突破口冲进去,就会一头撞进机枪的杀伤区域。

    三营在城内作为预备队的同时,专门抽出一个加强排守卫修械所。王怀保亲自带人在修械所周围布置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外围的流动巡逻哨,每班四个人,带着一条从老乡家里借来的土狗,狗鼻子比人眼睛好使,有生人靠近修械所周围五十米就会狂吠。第二道是修械所门前垒起的沙袋胸墙,胸墙后面架了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射界覆盖修械所前面的整条街道。第三道是修械所屋顶上的重机枪阵地——机枪手猫头鹰被从特战队暂时借调到修械所守卫排,他的夜间视力在独立团首屈一指,趴在屋顶上一晚上不眨眼。

    修械所里,老郭和石铁匠按照李云龙的吩咐,把最重要的东西打包装箱。车床的备用刀架用油纸包了三层,装进一个缴获的鬼子弹药箱,箱底垫了稻草防震。德国千分尺被老郭用一块干净的棉布裹着,揣进了自己贴身的怀里——这玩意儿太珍贵了,丢了它比丢了一挺重机枪还让人心疼。碰炸引信的图纸和弹簧钢丝也搬进了后院那个废弃地窖,石铁匠在地窖入口堆了半人高的劈柴,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柴火堆,谁也不会想到底下藏着独立团最值钱的家当。

    下午时分,楚云飞的骡车队到了平安城外。带队的是一个晋绥军的少尉排长,身后跟着六头骡子拉的骡车,骡背上驮着那台破碎机。破碎机被拆成了三个部分——铸铁底座、粉碎辊筒和传动齿轮组,每一部分都用粗麻绳捆在骡背的木架上。骡子走得慢,从石匣子到平安城走了整整一夜。骡背上的麻绳被磨得起了毛边,骡子的鼻孔里喷着白气,蹄子在雪地里踩出了深深的蹄印。

    少尉排长在城外验明身份后,被哨兵领到了修械所。老郭和石铁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骡背上卸下来的破碎机部件,老郭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发亮——那台破碎机虽然个头不大,但铸铁底座厚实,粉碎辊筒上的齿牙完整无缺,传动齿轮的齿面磨损轻微,是一台保养得不错的正经设备。有了它,火药原料的粉碎效率能提高十倍以上。

    “李团长说了,这是楚团长的一点心意。”少尉排长把一份交接清单递给老郭,“机器完好,底座、辊筒、齿轮三件套,一样不少。请签收。”

    老郭接过清单看了看,拿起铅笔在签收栏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少尉排长接过回执敬了个礼,带着骡车队掉头走了。他们走的是来时的路,方向是石匣子。李云龙站在城门洞子里看着骡车队远去,心里知道楚云飞的部队应该很快就要撤出石匣子了。

    破碎机的安装工作从当天傍晚开始。石铁匠在修械所旁边临时搭了个小棚子,用缴获的鬼子汽车发动机带动一条皮带轮作为破碎机的动力源——这台发动机是上次黑石沟伏击运输队时缴获的,缸体上有个弹孔但还能转,老郭修补了一番之后一直留着。发动机启动时突突突地冒着黑烟,皮带轮带着破碎机的辊筒轰隆隆地转动起来,声音在修械所里回荡。老郭往辊筒里扔了一把粗硫磺块,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就被碾压成了细细的黄色粉末。他用手蘸了一点粉末在手指间捻了捻——细度均匀,颗粒大小一致,完全达到了造火药的标准。以前石铁匠用石臼手工捣碎同量硫磺块需要一个时辰,现在用破碎机只需要一盏茶的工夫。

    天黑之后,李云龙一个人走到城墙上。他站在东门城楼的垛口后面,看着城外黑沉沉的群山。山间的风带着冰雪的气息,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城墙上换岗的哨兵看见团长站在风口里,小声提醒了一句“团长,风太硬了,回去吧”,李云龙摆了摆手,哨兵没有再劝,他知道团长在想事情的时候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