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知道李云龙说得在理——独立团和晋绥军虽然在政治上分属两个阵营，但在抗日的大前提下是友军。楚云飞这个人虽然精于算计，但他打鬼子不含糊，这一点跟李云龙是共通的。在打鬼子这件事上，两个人可以坐在一起谈合作。至于合作之后谁占便宜谁吃亏，那要看各人的本事。
两个人走回团部。李云龙在八仙桌旁边坐下来，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搁，对方立功说：“方参谋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木村要是真的冲平安城来，我们独立团肯定要打。楚团长让我们牵制五天——五天没问题。但破碎机得提前送过来，别等打完仗再说。打完仗你们要是反悔了，我还能追到大孤山去要不成？”
方立功笑了，笑得很得体：“李团长爽快。破碎机已经在路上了——楚团长料到你会这么说，昨天就从石匣子拆了装骡车，估计后天就能送到平安城外。另外楚团长还让我带了一句话——木村这个人跟山本不一样，山本打仗讲究战术和计算，木村更疯狂，喜欢用爆破手段制造混乱。他不一定会正面进攻平安城的防线，更可能趁夜色摸进城内破坏关键设施，然后用重火力在城外接应制造恐慌。李团长守平安城的那些暗火力点和坑道我们都听说过，楚团长建议你再检查一遍城内布防，尤其是弹药库和通讯枢纽周围。”
“替我谢谢楚团长。”李云龙站起来跟方立功握了握手，“回去告诉你们团长——石匣子的设备慢慢拆，不急。鬼子这边，独立团替你们挡着。但有一点——你的人拆完了赶紧撤，别在石匣子附近留尾巴。鬼子的侦察机不是吃素的，一旦发现石匣子的部队撤了，压力就全转移到平安城这边来了。到时候我要让部队收缩防御，不跟鬼子硬拼。”
方立功点头表示明白。他收起桌上的地图和情报文件，朝李云龙和赵刚敬了个礼，带着勤务兵告辞了。走出团部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平安城的城墙，目光在城墙根的暗火力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翻身上马，策马而去。马蹄踏过南大街的青石板路，在积雪上留下清晰的蹄印，蹄印一直延伸到南门外，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送走方立功后，李云龙把三个营长和魏和尚全部叫到团部。张大彪最后一个到——他在城外带着一营跟沈泉的二营搞对抗演练，接到通知时正在用缴获的掷弹筒练山地射击，棉袄上全是雪泥，脸上被冻得红一道白一道的。王怀保来得最早，他是从三营营房直接跑过来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饭团子——三营炊事班今天改善伙食，用缴获的牛肉罐头和萝卜蒸了饭团子，他一听说开会抓起饭团子就来了，到了门口才想起饭团子还攥在手里，赶紧三口并两口塞进嘴里。
李云龙把方立功带来的情报和自己的判断说了一遍。张大彪听完啪地站了起来，指着地图上太原到平安城的路线说：“团长，木村这个中队要真敢来，咱们就在十八盘到平安城之间的山路上再打他一次伏击。地形咱们熟，鬼子走到哪儿都得经过咱们的地盘。上次打山本咱们是在十八盘设伏，这次可以在半路上来个‘连环套’——木村肯定研究过咱们打山本的战术，会预判咱们在十八盘设伏，所以会走别的路。咱们偏不在十八盘打他，放他进到平安城外围再打。”
“你坐下。”李云龙摆了摆手，“木村不是山本。山本上次在十八盘吃了亏，木村肯定会复盘——他会研究咱们的设伏习惯。连环套这种打法用在普通鬼子身上行，用在特种部队身上不保险。而且方立功说了，木村的特长是爆破。他不需要跟咱们正面交锋——只要趁夜色摸到平安城附近，用遥控引爆装置炸开城墙或者弹药库，就足以制造混乱。咱们要对付的是一场防御战，不是伏击战。重点在于守住城门和制高点，保护好弹药库和修械所——尤其是修械所，车床刚调试好，要是让鬼子炸了，老子就没法跟钱老板交代了。”
沈泉靠在椅子背上，沉思了片刻说：“团长说得对。木村的作战方式决定了他不会老老实实走进伏击圈，他会选择多种方式渗透进城。所以咱们的防御思路需要换一换——以城门和城墙为主要防线，城内再布置第二道防线，重点要害目标设置专门守卫。各营防区重新划分，不留空白也不留重叠。”
“具体说。”李云龙看着他。
沈泉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从城墙上画了一圈：“平安城四面城墙，东门和南门是鬼子最可能的主攻方向。一营守东门，我负责南门。三营作为总预备队放在城内——木村如果在城门受阻，一定会试图从城墙上翻进来，三营负责封堵城墙上的任何突破口。特战分队不参与正面防御——和尚的人要撒到城外去，在鬼子接近平安城之前就发现他们的动向，尤其是夜间——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