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南门血火
的三营,命令王怀保带三营和补充团残部绕到南门外,从城外断鬼子的退路。不是攻城——他们兵力不够攻城——是把城门外的鬼子增援线截断。等南大街的枪一响,城外的鬼子往城里冲的时候,三营从背后打他们。”

    赵刚点了点头:“三营刚进城,我马上去传令。”他转身刚要跑,被李云龙叫住了。

    “还有。”李云龙把烟袋锅子塞回嘴里,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痞气的笑容,这是他从昨夜打到现在第一次露出笑意,“告诉新二团守南门的弟兄们——撑住。老子不光进城来帮他们守城,还要在南大街上摆一桌席。请鬼子吃一顿。”

    南门城墙上,新二团二营的防线正在一尺一尺地往后退。城门洞被彻底炸开了,鬼子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从城门洞里涌进来。第一批涌进来的鬼子步兵在城门洞内侧和堵上来的二营四连撞在一起,两军在不到五十步的废墟地带搅成了一锅粥。鬼子军官举着指挥刀在城门洞里高喊,声音被枪声和爆炸声淹没得断断续续,但涌进来的士兵不管不顾地往前推,前排被刺刀捅倒后排踏过去继续冲。四连连长是个关中汉子,打仗的方式和做人一样硬——他抄起步枪抡起枪托照着一个翻过沙袋的鬼子脑袋上砸下去,鬼子头盔凹了一个坑倒在地上抽搐,连长也被侧面射来的子弹擦过肋骨倒了下去,倒地前还在喊四连不许退。

    南门内侧的民房里,留守的百姓战前撤走了一部分,但总有人死活不肯走。一个老汉从被震裂的土墙缝里往外看,看见鬼子兵踏着他打了一辈子的青石板街道闯进城里,他嘴唇哆嗦着,从门后抄起一把劈柴斧头,蹲在门洞口发抖。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但他知道这条街上每一家每一户的门槛,都还没有被鬼子踏过去。

    教导员带着孔捷的口信从北面冲过来的时候,南门城墙的马道上已经乱成了一团。伤兵被战友背下来堆在楼梯口,担架不够,有人用自己的皮带把伤员的胳膊绑在自己脖子上拖着他往城下爬。教导员拽住一个往回抬伤员的战士,大声问刘营长在哪,战士满脸是血和泪,指了指城门洞上方——刘营长正站在城门洞上方的城垛后面,左手举着一支驳壳枪朝城下的鬼子点名,右手举着一个缴获的鬼子钢盔挡在身前权当防盾,嘴里吼着要预备队封死城门洞左翼。城门洞里涌出的鬼子越来越多,四连的残部和赶来的五连拼死往城门洞里扔集束手榴弹,一排手榴弹砸在城门洞石壁上弹跳又跌进人堆,爆炸把洞口封住了一瞬,但鬼子的步兵马上把尸体拖开继续往洞里灌。

    南门撑住了——不是靠工事,是靠人。城门洞失守后守军用血肉把鬼子堵在城门内侧不到二十米的死亡扇面上,连城破时没来得及撤下的铁匠炉子和石磨都成了战斗掩体。

    沈泉带着二营沿着城墙内侧往南大街运动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上午十点。南门方向的枪声越来越密,听起来像是在下暴雨。沈泉把二营分成了四块:四连和五连分别占领南大街东西两侧的平房和巷子,重火力集中布置在街两侧的房顶上;六连作为主火力点封住南大街中段最窄的位置,机枪手全部分配了缴获的余弹;七连作为突击力量藏在东侧巷子深处,等信号弹发动侧后突击。战士们沿着小巷子猫腰跑步前进,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被炮声和枪声掩盖,偶尔有老百姓从门缝里看见这支匆匆跑过的部队,灰布军装上沾满了泥和血,但队列不乱脚步不停,和前面城墙上溃退下来的散兵完全不同。

    一个老婆婆靠在院墙上,牙齿漏风地说了句:“天兵来了。”她旁边的儿媳妇一手揽着孩子一手把门紧紧闩上,从门缝里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二营进入伏击位置后,沈泉趴在一栋杂货铺的房顶上,用望远镜往南看。南大街从南门到城中心的十字街口大约长三里,街道宽约三丈,街面是青石板铺的,被炮弹掀翻了不少,到处是坑洼和碎石。街道两侧是连成片的土坯房和砖木平房,高的有两层,矮的只有一人高。巷子曲曲折折彼此纵横互通,适合藏一整支营。

    一个连的鬼子先头部队已经从城门洞突破到了南大街南段。他们沿着街道稳步推进,前头是排成散兵线的步兵,刺刀朝前,脚步稳健;中间是一个重机枪组扛着分解状态的九二式重机枪,准备在街道中段架设火力点;后头跟着一个小队的掷弹筒和一名通信兵。紧接着,第二个中队的鬼子开始涌入城门洞。他们的队形没有因为巷战而松散——军官用哨声和旗帜稳定节奏。

    沈泉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通信兵说:“告诉各连,等鬼子第一个中队全部进入伏击圈以后再开火。没我的信号枪响之前,谁都不许开枪。”

    沈泉扣在信号枪扳机上的手指稳得像焊在上面一样。他身边的房顶上架着四挺捷克式轻机枪,机枪手已经把弹匣插好,准星对准了南大街上的鬼子队列。他身后的巷子里,七连的战士蹲在墙根下面,刺刀上好了,手榴弹的拉环勾在小指头上,呼吸在冷空气中形成一层层白雾。

    南大街南段,鬼子第一个中队全部进入了伏击圈。他们刚从城门洞里冲进来的时候步伐还很紧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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