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街垒,直接扑向最危险的第二处豁口。两军在豁口顶部撞在一起,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血丝,刺刀捅进肉里的闷响和枪托砸在骨头上的脆响几乎连成了串,脚下的碎砖被血浸得滑腻腻的,战士们踩上去趔趄一下立刻又被身边的战友推回战线。
乱石坡缴获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被沈泉的人搬上了豁口两侧的制高点,对着城外正在涌上来的鬼子第二梯队直接扫射。九二式的重弹头穿透力极强,打穿前排鬼子的身体后还能打中后面的人。第二梯队的鬼子在豁口外被机枪火力截成了两段,前面的人冲不过去,后面的人被打得趴在冻土上抬不起头。日军督战的军官挥刀砍倒了一个退缩的士兵,但无法阻止整个冲击队形的崩溃。残余的鬼子在第二轮射击后丢下尸体往城外退去,重机枪的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在冻土上,溅起一排排土花。
东门的第一个危机暂时被压住了。城墙根下的战士们抓紧战斗间隙往豁口填塞沙袋和石头,有人拆了城下民房的门板和房梁,有人从废墟里刨出柱子往豁口里钉。更多的人瘫在弹坑旁边大口喘气,手抖得连水壶都端不稳。一个独立团的战士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咬了一口,冷硬的干粮嚼在嘴里嘎嘣响,牙齿和干粮冻在了一起,他含着干粮喝了口凉水,然后继续低头往压满子弹的弹夹插桥夹。沈泉换弹匣时发现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弹只剩下最后一条弹链,他将弹链塞进弹仓,留下半个班看守,自己带着其他人撤下城墙去背运手榴弹和弹药箱。
丁伟在青石岭上也听到了平安城方向的炮声。他把迫击炮架在岭南坡的阵地上,用缴获的鬼子榴弹朝山下集结的鬼子打了两轮急速射。青石岭的地势高,迫击炮可以打到鬼子进攻平安城部队的后方辎重线。炮弹落下去,炸翻了鬼子的一个弹药堆集点,火光冲天而起,在后方的鬼子队伍里引起了一阵骚动。但这个战果只是杯水车薪——青石岭这边的鬼子阵地也在往平安方向补充兵员,岭下交通线上蚂蚁般挪动的队列并未因此停断。
上午九点多,平安城东南方向五里外,筱冢义男的前进指挥所里的气氛比昨夜的寒风还冷。地图上,参谋用红色铅笔在平安东门位置画了两个叉,表示两个突破口。但这两个叉已经有将近一个小时没有推进了。筱冢背着手站在地图前面,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参谋长宫崎大佐站在旁边,额头上的汗珠又渗出来了。一整个上午他都在跟前方通电话,每通一次脸色就白一分。他合上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向筱冢汇报了当前的战况——新二团挡在突破口,独立团的两个营在天亮前强行军赶到了东门投入战斗,攻城部队在两处豁口上反复冲击均被迫退,一处重机枪和弹药点还遭到城外方向不明火力打击。在青石岭方向又损失了四门火炮,山本特工队的行动也没能达到预期效果。
筱冢听了以后没有马上说话。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平安城的东门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他把铅笔放在桌上,对宫崎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但内容让宫崎的汗淌得更厉害了。
“命令炮兵重新调整射击诸元。将主攻方向从东门改为南门。东门继续佯攻,保持压力。攻城司令部预备队调一个联队从南门方向投入战斗。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有一面城墙站在我军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