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筱冢的算盘
指挥部夜间也在运转,值夜的人至少有三到四个。”

    黑田在旁边补充:“观察哨还发现,东门城楼上的无线电天线每天早晨和傍晚都有人爬上去调整角度。电台就在二楼。”

    山本点了点头,把照片放下,拿起黑田绘制的地形图。这是一份平安城东门外方圆五里的地形详图,每一道沟坎、每一片树林、每一栋废弃的农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东门外有一条干涸的护城河,河床宽约三丈,深约一丈五,河床底部堆满了乱石和枯草。护城河外面是一片菜地,冬天菜地荒着,只有干枯的菜叶子和冻裂的泥土。菜地再往外是一片低矮的乱葬岗,坟头密密麻麻的,长满了过膝的枯草。

    “渗透路线,你选的是哪条?”山本问。

    黑田的手指从乱葬岗方向划过,穿过菜地,再越过护城河,最后落在东门城楼下面。“从乱葬岗出发。乱葬岗地势比菜地高出一丈多,杂乱的坟包和灌木正好掩护隐蔽接近。我们分三个小组,第一组正面吸引火力,第二组侧面攀爬城墙爆破,第三组外围掩护狙击。昨天我和尖兵摸到乱葬岗边缘测算过——从乱葬岗到城楼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其中开阔暴露的菜地约三百五十米,有干沟可以利用的实际裸露距离不到一百米。”

    “一百米确实有风险。中国军队的步枪手在夜间对移动目标的命中率能有多少?”

    “城墙上最近新增了沙袋射击位,夜间会有轻机枪不定向扫射死角。我们选择在凌晨三点发起攻击——这个时间人的体力和注意力都在最低谷,机枪子弹也会想着省的打。利用探照灯转动的间隙穿过去,每人披灰色伪装网,只要能骗过肉眼和普通望远镜就够了。”

    山本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来回比划了两遍,然后说:“今天黎明亮了三发绿色信号弹,是桑树坪方向敌军发动反击的信号。这说明城外有统一的指挥协同。如果独立团的李云龙也在这一带活动,我们的渗透路线可能需要向外再绕一里地。我不想在行动之前撞上他的外围警戒。”

    黑田收起地图,打开旁边的一个布包,从里面拿出一摞电报抄本。“说到李云龙,今天傍晚无线电侦听截获了几段八路军的不规范电报。频率、密本特征和前两次在石门、黄崖洞截获的独立团电文完全一致。发报方位大致在桑树坪西北侧十里,根据天线方向角推算,很可能就是独立团的团部。”

    山本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接过电报抄本看了几遍,虽然内容是加密的,他看不懂,但发报特征和方向信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桑树坪西北十里。”山本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然后把电报放在桌上,“明天白天侦察组继续盯住东门城楼,确认新二团的指挥运作规律。入夜后,我带第一第二小队主攻东门城楼,黑田带第三小队——去找李云龙的团部。”

    黑田抬起头:“队长,你认为李云龙的团部会在哪里?”

    “独立团的作战风格和他的指挥官一样,喜欢靠近前线,喜欢用肉眼观察战场。他不会把团部放在一个舒舒服服的窑洞里遥控指挥。他一定在前线什么地方,能直接看到正面的战场。”山本看着地图上桑树坪西北方向那片丘陵地带,手指在上面慢慢滑动,最后停在一个标着“土地庙”的符号上。

    平安城北方向二十里外,青石岭。

    丁伟站在岭顶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用望远镜看着山脚下的鬼子阵地。青石岭不高,海拔不到三百米,但地势陡峭,三面都是断崖和碎石坡,只有北面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以通到岭顶。新一团在岭上守了两天两夜,打了退鬼子的三波试探性进攻。阵地还在手里,但代价不小——全团伤亡了将近四分之一,最严重的是三营,三营长在昨天的肉搏战中阵亡了,教导员接替指挥,今天早上又被炮弹震晕了抬下去。

    丁伟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他长得比李云龙和孔捷都高,脸方方的,浓眉大眼,平时笑嘻嘻的,喜欢跟战士们说笑。但这会儿他脸上没有笑意。

    “鬼子的炮火明天肯定更猛。筱冢在桑树坪碰了钉子,十有八九会把主攻方向转到青石岭来。”丁伟对参谋长说,“把二营从北坡撤下来,加强到南坡正面。北坡只留一个连监视,那个方向地形太险,鬼子大部队上不来。一营全部压到南坡一线,把弹药集中给一营。”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团长,二营撤下来,北坡万一——”

    “没有万一。”丁伟打断他,“鬼子的重炮都在东南方向,他们的进攻出发线也在东南。打青石岭,南坡是必经之路。北坡那个地方,别说鬼子,咱们自己往上爬都费劲。筱冢不会蠢到往北坡派主力。他最多用一个小队在北坡佯动,牵制我们的注意力。”

    参谋长不再说话,转身去传令了。丁伟又举起望远镜,朝桑树坪方向望去。隔着将近二十里地,桑树坪的轮廓在夜色里根本看不见,但隐约能看到那个方向偶尔亮起的火光——大概是鬼子的冷炮在零星轰击。

    “李云龙,你小子在桑树坪打得挺热闹。”丁伟自言自语了一句,放下望远镜,“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