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说:“好。老刘,你办事我放心。”
从北山沟回来,李云龙又去了兵工厂。兵工厂设在蔡家崖后面的一条山沟里,离团部五里地。山沟里搭了几间草棚子,棚子里支着铁匠炉和木工台。
兵工厂的厂长姓孙,外号“孙铁锤”,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原来是太原兵工厂的工人,太原沦陷以后跑出来,参加了八路军。他带着三十多个工人,用土办法造手榴弹、地雷和复装子弹。
李云龙走进棚子,看见孙铁锤正蹲在铁匠炉旁边,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放在铁砧上,挥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敲。火星子四溅,落在他的围裙上,烧出一个个小洞。
“老孙。”李云龙喊了一声。
孙铁锤抬起头,满脸是汗,黑一道白一道的。他放下锤子,站起来,说:“团长,您怎么来了?”
李云龙说:“来看看你们。手榴弹造得怎么样了?”
孙铁锤指着棚子角落里的一堆手榴弹,说:“昨天造了两百三十颗,今天能造两百五十颗。材料跟不上了,铁皮不够。”
李云龙说:“铁皮不够,就用铸铁。铸铁手榴弹虽然重一些,但威力大,碎片多。”
孙铁锤说:“铸铁倒是有。我们从附近的村子里收来了几十口破铁锅,还有三个铁香炉,两个铁钟。熔了以后能造不少手榴弹壳。”
李云龙说:“铁钟也熔了?”
孙铁锤说:“熔了。庙里的和尚主动送来的,说打鬼子要紧,菩萨不会怪罪。”
李云龙笑了,说:“这和尚觉悟高。黑火药呢?够不够?”
孙铁锤说:“黑火药够。我们找到了一个老硝洞,里面的硝土很厚。硫磺和木炭也好办。就是引信不好造,拉火管的铜皮不够用。”
李云龙说:“铜皮不够,就用别的代替。竹管行不行?”
孙铁锤想了想,说:“竹管倒是可以试试。不过竹管不如铜皮防水,受潮了容易瞎火。”
李云龙说:“那就多裹两层油纸。战士们扔手榴弹之前,把油纸撕掉就是了。”
孙铁锤说:“行。我试试。”
李云龙在兵工厂转了一圈,看了复装子弹的工序。复装子弹是个细致活,先把打过的子弹壳收回来,清洗干净,修整形状,然后装上黑火药,再装上自己造的弹头。造出来的子弹不如原装的好用,打几十发就卡壳,但有总比没有强。
孙铁锤拿起一颗复装子弹,说:“团长,这种复装子弹,打三四十发就得擦一次枪膛,不然容易卡壳。战士们用的时候得注意。”
李云龙说:“行。我会交代下去。”
从兵工厂出来,李云龙骑马回蔡家崖。路上经过一片玉米地,玉米已经收完了,只剩下干枯的秆子在风里摇晃。地里有一个老汉,正在用镐头刨玉米根。李云龙下马走过去,说:“大爷,刨玉米根干什么?”
老汉抬起头,说:“背回去当柴烧。山里的柴火越来越难打了,鬼子把山都封了。”
李云龙说:“您是哪村的?”
老汉说:“李家沟的。村里的年轻人都跟队伍走了,剩下我们这些老家伙,等着鬼子来。”
李云龙说:“您怎么不跟着转移?”
老汉说:“走不动了。七十八了,活够了。鬼子来了,大不了跟他们拼了。”他从腰里摸出一颗手榴弹,说:“这是你们八路军给的。等鬼子来了,我拉响了,跟他们一起上天。”
李云龙看着那颗手榴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大爷,您还是走吧。我让战士们抬着您走。”
老汉摇了摇头,说:“李团长,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活了七十八年,从光绪到宣统,从民国到现在,什么没见过?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进北京,我十一岁。后来闹义和团,闹革命党,闹军阀,闹鬼子。我活够了,不想再跑了。这把老骨头,就埋在这儿吧。”
李云龙没再劝。他上了马,走出去老远,回头看了一眼。老汉还在地里刨玉米根,镐头一下一下地落下去,发出沉闷的声音。
回到蔡家崖,李云龙看见团部门口拴着几匹马,是旅部的马。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旅长怎么来了。
走进院子,果然看见旅长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赵刚陪着,两人正在说话。旅长看见李云龙,说:“李云龙,你小子跑到哪儿去了?我等了你半个时辰。”
李云龙走过去,敬了个礼,说:“旅长,我去北山沟看仓库了。您怎么来了?”
旅长说:“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鬼子两个旅团,不是闹着玩的。你们独立团是主力,这次反扫荡,任务最重。”
李云龙说:“旅长,您放心。粮食弹药都转移了,老百姓也在转移。等鬼子来了,保证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