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您慢点。”
王根生赶紧扶住他。
李云龙摆摆手,自己扶着墙站稳了,慢慢往外走。
掀开门帘,外头是个不大的院子,地上铺着碎石子,几棵老槐树光秃秃地戳在那儿。院子东边是一排窑洞,门口摆着七八台缝纫机,十几个妇女和半大孩子正低着头干活,脚踩得“哒哒”响。
这就是被服厂。
李云龙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自己是林书豪,特种兵,穿越到李云龙身上了。
这事儿搁以前,打死他都不信。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这破窑洞,这破衣服,这后脑勺的伤,还有那些跟真的一样的记忆,由不得他不信。
“老天爷,你他娘的跟我开啥玩笑呢。”
李云龙嘟囔了一句,往院子角落的茅房走。
走到一半,院门口传来马蹄声。
一个八路军战士翻身下马,三两步跑进来,敬了个礼:“李团长,旅长让我给您带个话。”
李云龙站住了。
“说。”
“旅长说,下午两点,旅部开会,让您务必准时到。还说……”
小战士顿了顿,脸上有点为难。
“还说什么?”
“还说让您去之前想清楚了,别一到旅部就犯浑,他这旅长当得够憋屈了,不想再替您背黑锅。”
李云龙乐了。
这话听着像旅长的风格。
“行了,我知道了。”
小战士又敬了个礼,翻身上马走了。
李云龙站在原地,望着那匹马跑远,脑子里开始转悠。
旅长叫自己过去,十有八九是处理苍云岭这事儿。抗命是肯定的,打赢了也是肯定的,就看上面怎么定。按历史——不对,按自己看的《亮剑》剧情,李云龙这回应该是被撸了团长,发配到被服厂当厂长,后来独立团让鬼子打得没了脾气,又把自己调过去收拾烂摊子。
可那是在电视剧里。
现在自己是李云龙,这事儿就不能这么办。
李云龙转身回了屋,让王根生给自己弄了盆水,洗了把脸,又把那身灰军装整理了一下。镜子里的人黑瘦黑瘦的,颧骨突出,眼睛不大但亮得很,透着股子倔劲儿。
“得,就这么着吧。”
下午一点半,李云龙出现在旅部门口。
这是一个比被服厂大点的院子,门口站着两个哨兵,见到李云龙敬了个礼。李云龙点点头,径直往里走。
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旅长的声音。
“……这个李云龙,他娘的胆子越来越肥了!总部下的命令都敢不执行,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另一个声音在劝:“旅长,您消消气,李云龙虽然抗命,但仗打得确实漂亮,坂田那个老鬼子死了,鬼子的联队指挥部让一锅端……”
“漂亮?漂亮顶个屁用!”旅长拍桌子的声音,“今天是漂亮了,明天呢?后天呢?要是都跟他学,自己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这队伍还怎么带?”
李云龙在外头听着,嘴角抽了抽。
这旅长的脾气,比自己还大。
他咳嗽一声,掀开门帘进去。
屋里坐着三四个人,旅长坐在正中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旁边是参谋长,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看样子是总部来的。
“报告!”
李云龙站得笔直,敬了个礼。
旅长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屋里静了能有五秒钟。
“李云龙,你他娘的还知道来?”
旅长开口了,嗓门大得震耳朵。
李云龙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