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脱下上衣，露出精瘦的肚子。
他用手在肚子上按压，感受着那些还没有炼化的内丹在体内的位置。
它们像一颗颗小石子，藏在肌肉和内脏之间，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硬，有的软。
突然他按住了一个最大的凸起，就在肚脐旁边，硬硬的，圆圆的，像一颗鸡蛋。
对医官说：“来取吧。”
医官吓得浑身发抖。
他不是怕动刀子割肉——当了这么多年军医，什么伤没见过。
他怕的是，如果军师也死了，他们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道士催促道：“快取吧，你们军师修为深着呢，皮肉之伤，养养就好。再不取，吴将军怕是无力回天了。”
二狗静静的看着医官。
医官终于咬了咬牙，从药箱里拿出一把为士兵割腐肉的小刀。
那刀很小，巴掌长，刀刃磨得很锋利，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他把刀放在炭火上烤了烤，刀刃上冒起一缕青烟。
他的手还在抖。
二狗看着他的手，知道这刀要是让他来下，不知道会割成什么样。
他伸出手，说：“把刀给我，我亲自取。”
医官愣住了。
二狗从他手里拿过刀，刀刃在烛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那个凸起，然后牙关紧咬，双眼圆瞪，刀尖抵在皮肤上，慢慢地、慢慢地刺了进去。
刀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二狗闷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但帐篷里的每个人都听见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肚子往下流，滴在行军床上。
二狗的手很稳，顺着凸起的边缘，割开了一条一寸长的口子。
周围的人全都吓得纷纷侧目，闭上眼睛，道士垂着眼帘，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什么。
二狗把刀放下，屏住呼吸，用手指一寸一寸地往里探，直到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光滑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挤，一颗粉红色的丸子从伤口里掉了出来，落在他满是血的手掌上。
那内丹只有龙眼那么大，粉红色的，晶莹剔透的，像一颗凝固的露珠。
它在二狗的手掌心里微微滚动，散发着淡淡的光，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赶紧让医官掰开吴将军的嘴。
医官的手还在抖，但这次他稳住了，小心翼翼地把吴将军的下巴往下掰，让他的嘴张开。
二狗把那颗内丹放进吴将军的口中。
内丹一入口，便化成一股热流，从吴将军的喉咙里流下去，直达丹田。
吴将军的胸部开始有了变化——刚才还是气若游丝，几乎看不见起伏，现在那起伏明显而且平稳。
二狗知道，吴将军能活了。
他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腹部传来。
那痛来得又急又猛，他疼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在行军床上，手指把床单攥出了褶皱。
医官和众位士兵满脸惊恐，纷纷喊：“军师！军师！您没事吧？”
医官上前扶着二狗，要为他敷药。
二狗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碰自己。
那枚内丹被取走之后，体内留下的那个空洞，需要用灵力填补，用调息来愈合，这不是外人能帮上忙的。
道士捋了捋胡子，说：“都放心吧。他不会死，但疼还是会有的。”
小白知道，二狗需要自己调息自愈。
他上前扶住二狗的胳膊，把他从吴将军床边扶起来。
二狗的腿有些发软，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小白身上，小白一步一步地把他扶出医官的帐篷，扶进旁边那顶小帐篷里。
二狗盘腿坐在毡毯上，小白转身出去，在帐篷外面站定，像一尊门神。
二狗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他感觉到这次伤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内丹被取走了一颗，就像一座房子的梁被抽掉了一根，整个结构都松动了。
丹田里像灌进了沙土，又粗又涩，灵力在里面运转起来十分困难。
他只能凝神静心，一点一点地调动丹田之力。
急不得，也慢不得。
太快了，经脉承受不住；太慢了，伤口会恶化。
这一调息，就是三天三夜。
中间小白偷偷掀开帐门看了很多次。
确认二狗没事，就安心地蹲在帐外，不再往里看了。
第四天一早，二狗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道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剩一条细细的、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