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走到案前，拿起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快速画了起来。
他画的是城墙外的地形——清源山、晋江、西侧的山坳，还有那条本该流走却被堵住的泥石流通道。
他的笔很快，线条很准，几笔就勾勒出了大致的轮廓。
“结界是纯刚正法阵，”
他一边画一边说，“以山为基，以水为引。布阵的人借了清源山的山势，把结界固定在这里。它的阵眼，一定在西侧山坳的一棵千年古柏下面。”
他在纸上点了一个点，正对着西侧山坳的位置。
“那棵古柏活了上千年，根系深入地下几十丈，是这片山脉的灵气汇聚之处。这阵法就是借了古柏的灵气来维持结界。”
吴将军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阵眼在一棵树上。
“那就把那棵树砍了！”他说，“我带人去，砍了它！”
二狗摇摇头：“砍不了。结界的力量护着那棵古柏，就算能靠近，刀斧也砍不动。纯刚正法阵，硬碰硬是破不了的。”
他在纸上画了几条线，指着说：“要破这个阵，得借‘五行相生’之理，得用‘柔克刚’，用‘生克困’。”
他从符咒袋里掏出三枚铜钱，放在桌上。
这是师父留给他的，相对应着水符、土符、木符，专门用来破解以金、火为主的阵法。
师父临终前交给他时说过，这套符咒，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用一次，折损三年阳寿。
他又从怀里摸出赤月朱砂，放在铜钱旁边。
赤月朱砂纯阳至刚，本来和纯刚正法阵是相生的，用不好反而会助长阵法的威力。
但如果用法得当，以阳引阳，以刚引刚，就能引动阵眼内的生木之气，从内部瓦解结界。
二狗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对吴将军说：“纯刚正法阵，忌阴、喜刚，但也缺生。它只有金、火之力，没有水、木、土。我要做的就是以水符引山泉水，润结界边缘，让它松动；以土符镇住阵眼根基，不让它借地力；再以赤月朱砂之力，引动阵眼内的‘生木之气’。三管齐下，结界自破。”
吴将军听完，皱起眉：“可是山坳那边全是泥石流，根本靠近不得啊！”
二狗说：“靠近不得，便造路。”
他走到帐门口，指着外面的雨幕：“你调一百名士兵，用竹篾编成筏子，越大越好；茅草裹上桐油，铺在筏子下面，既能挡泥，又能借水势浮行。”
吴将军眼睛一亮：“竹筏？对！用竹筏！”
二狗又说：“再让士兵们抬着我备好的引雷符，分散到城墙上去。等雨势稍歇，引一道天雷劈在结界上。天雷至刚至阳，和纯刚正法阵同源，劈上去不会破阵，但一定能震得阵眼松动。阵眼一松，我那边就好办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和小白出发后，你让百姓们念诵镇邪咒。人心齐则正气盛，百姓的祈愿能助我削弱结界的力道。”
吴将军听完，二话不说，拱手道：“好！我这就去安排！军师，一切就拜托你了！”
他大步走出大帐，声音在雨幕中传开：“传令兵！叫各营千总来见我！还有，去城里收竹篾、茅草、桐油，越多越好！快去！”
二狗转身看向小白。
小白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张地图，把刚才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二狗摸了摸他的头，把三枚铜钱揣进怀里，赤月朱砂握在掌心。
又拿起龙泉宝剑，掂了掂，插回腰间。
“小白，跟我走。这次，咱们得闯一趟险地。”
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
二狗和小白走出大帐时，士兵们已经开始编扎竹筏。
上百根竹篾堆在地上，有人用刀劈，有人用绳捆，有人往编好的筏子上刷桐油、铺茅草。
动作很快，一看就有老师傅协助。
街上的百姓也没有闲着。
他们从家里拿出香烛，点燃了，插在屋檐下、门框边、街道两旁。
老人带着孩子，男人领着女人，面朝西侧山坳的方向，双手合十，虔诚地念起镇邪咒。
“天地正气，浩然长存。邪魔外道，不敢近身……”
那声音起初很小，稀稀拉拉的，像风中的游丝。
可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最后汇成一股浑厚的声浪，在雨幕中回荡。
竹筏扎好了。
足有两丈长、一丈宽，用十几根粗竹篾扎成，下面铺了三层桐油浸透的茅草，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四个士兵把竹筏推进城墙外的泥石流里，它果然浮了起来，稳稳当当的，在上面晃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