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滋味。
他小时候听师父说过，普陀山是佛门圣地，观音菩萨显灵的地方。
那里的香火千年不断，高僧大德辈出，是真正的清净之地。
可为什么，观世音菩萨的道场，会出现妖邪的凶光？
那些气柱，分明是从岛上冲出来的。
二狗凝神细看。
天眼之下，普陀山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那些寺庙还在，香烟还在，梵钟还在响。
可在那些祥和的表象之下，有一股黑气在涌动。
那黑气很淡，若有若无，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慢慢地、慢慢地扩散。
而那几根气柱，正是从黑气最浓的地方冲出来的。
二狗心里一惊。
他落在岛边的一处礁石上，收剑入鞘。
小白跳下来，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二狗哥，”他小声说，“我闻到香火味了。很浓的香火味。”
二狗点点头。
他也闻到了。
那是檀香，是佛门寺庙里常烧的那种，闻着让人心静。
可此刻，那香味里却透着一股隐隐的腥气，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鸟叫声从林间传来，清脆悦耳。一切都是那么安静，那么祥和。
可二狗的心，却越来越沉。
他注意到，路边的石头上，刻着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被青苔遮住了，看不太清。
他蹲下身，拨开青苔，露出下面的刻痕。
是佛像。
一尊小小的佛像，刻在石头上，线条简单，却透着古朴的韵味。
佛像的面容慈祥，微闭着眼睛，像是在沉思。
可二狗盯着那佛像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伸出手，摸了摸佛像的脸。
手指触到石头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指尖传来。
那寒意不是石头的冰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阴冷的东西，像摸到了什么不该摸的东西。
二狗猛地缩回手。
他再看那佛像，面容还是那么慈祥，可那慈祥里，却透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是讥讽？是嘲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小白站在他身边，也盯着那佛像看。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二狗哥，这佛像是在笑，可我怎么觉得……它笑得很冷？”
二狗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继续往上走。
山路的尽头，是一座寺庙。
寺庙不大，但很干净。
门口有两棵古松，松枝虬曲，像两条龙盘在那里。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观音院”几个字。
二狗站在门口，往里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一截截灰白的香灰。
风吹过来，香灰飘起来，像细小的雪花。
他走进院子，四处打量。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和尚念经的声音，没有木鱼敲击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到大殿门口，推开门。
大殿里很暗，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几缕光。
那些光照在佛像上，把佛像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二狗抬头看那尊佛像。
是观音。
千手观音。
佛像很高，几乎顶到了殿顶。
她的面容慈祥，微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千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像一把巨大的扇子，每一只手上都拿着不同的法器。
可二狗看着那尊佛像，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他盯着佛像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眼睛是闭着的，可他总觉得，佛像在看他。
小白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二狗哥，这地方不对劲。咱们走吧。”
二狗正要转身，忽然看见佛像的手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不是光影的变化，是真的动了一下。
一只手的指头，微微弯曲了一下，像在招手。
二狗浑身一僵。
他死死盯着那只手，可那只手已经不动了，和其他九百九十九只手一样，静静地伸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