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头也不回，脚下生风:“别废话，快跟上。”
小白也不再问，两人施展轻功，几个跳跃就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在耳边呼啸，山林在脚下飞退。二狗心里急得像火烧，可他知道，越急越要冷静。
那两千殿后的弟兄，那四门红夷大炮，是这支义军最后的家底。
如果全折在那里，哪怕被清军抢走一门大炮，就足以轰开城门，就算把吴将军救回来，也无济于事了。
转眼间，雁飞涯就在眼前。
二狗落在一处高坡上，往下一看，心里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紧。
松的是，大炮还在。
那四门红夷大炮架在山坡上，炮口对着山谷入口的方向，正在轮番开火。
每一声炮响，山下的清军就倒下一片。火光闪烁，照亮了那些拼死抵抗的义军士兵的脸。
紧的是，清军太多了。
山谷里密密麻麻全是人，火光映照下，像一群疯狂的蚂蚁，前赴后继地往上冲。
义军虽然占据地利，大炮威力巨大，可清军人海战术太狠了。
这边一炮轰倒一片，那边立刻又涌上来两片。
山坡上，不断有义军中箭倒地。
清军的箭矢像蝗虫一样飞上来，叮叮当当地落在岩石上，落在盾牌上，落在士兵的身上。
中箭的惨叫着倒下，立刻被旁边的弟兄拖到后面，换上新的补上来。
包围圈，正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二狗长出一口气，喃喃道:“好在大炮还在。”
只要大炮还在，就还有希望。
小白问:“二狗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二狗盯着山下的清军，飞快地盘算着:“尽量不要直接出手干涉凡人间的因果。你从侧面绕过去，看一下清军主帅在哪里。”
小白点点头，化成一道黑影，沿着山脊向侧面绕去。
二狗则纵身一跃，落到了炮台上。
炮台上的士兵正在拼命操炮，装药，瞄准，点火，轰隆，再装药……机械地重复着这套动作。
他们的脸上全是汗水和硝烟熏出的黑印，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突然看见二狗从天而降，那些士兵先是愣住了，随即眼圈一红，眼泪就流了下来。
“军师！”“军师来了！”“军师来救我们了！”
二狗大声说:“兄弟们，坚持住！我一定救大家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些士兵抹了一把眼泪，继续操炮，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
二狗走到炮台边缘，向清军来的方向仔细搜寻。
山谷里火光冲天，到处都是人影，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冲锋的士兵，越过那些倒下的尸体，一直延伸到三里之外。
那里，有一团人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旁边有个士兵，手里举着一面旗子，正在不断地挥舞。
旗子上下翻飞，左右摆动，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二狗眯起眼睛，看清了那团人的装束。
那几个骑马的都穿着明亮的铠甲，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
中间那个最魁梧的，头上还戴着插着翎羽的头盔。
至少是个参将级别的将军。
二狗心里有了数。
他转身叫过一个炮手，指着那个方向说:“换开花弹，瞄准那个位置。看见那团骑马的人了吗？”
炮手眯着眼睛看了看，摇摇头:“军师，太远了，看不清。”
二狗说:“不用看清。炮口抬高三分，向左偏两指，打过去就行。”
炮手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按照二狗的指示，调整了炮口。
装药，填弹，点火——
轰隆！
炮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落向三里之外的那团人影。
二狗盯着那个方向。
炮弹落地——
轰！
一团火光炸开。
那团骑马的人影，在火光中四散飞溅，全都倒在了地上。
炮手看呆了，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二狗长出一口气。
前线指挥的将军被打死了，清军应该会暂时退却，重整旗鼓。
只要争取到这点时间，就能组织撤退。
可慢慢地，他发现情况不对。
清军的攻势，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那些冲锋的士兵，仍然在疯狂地往上冲，一个倒下，另一个补上，源源不断，毫不停歇。
预料中的暂时退却，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