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山石硌得脚疼，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二狗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不明白。
走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憋不住了。
“二狗哥，”小白快走几步，和二狗并排。
“你说吴将军真会按你说的打吗？就是那个……在雁飞涯遇到清军，打一阵就跑的那个打法？”
二狗停下脚步，望着西北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从卦象上看，”他缓缓开口。
“这次是一场劫难。但是看不出劫难会出现在哪里。”
小白眨眨眼:“劫难？什么劫难？”
二狗摇摇头:“看不透。星象被战场上的杀气遮蔽得太厉害了，只能算出有劫，却算不出劫从何来。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以吴将军的悍勇，不好说。”
小白歪着脑袋，一脸茫然:“不好说是什么意思？他会听你的还是不会听？”
二狗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西北方向，望着那片在月光下沉睡的山林。
山林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除此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小白也望着雁飞涯的方向。
那里一片平静，和这漫山遍野的夜色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挠挠头，不再问了。
夜风吹过，带着山林里特有的潮湿气息。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凄厉，很快又被风吹散。
两人就这样站着，一直站到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午时。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
雁飞涯的山谷里，连一丝风都没有。
热浪从地面蒸腾起来，把远处的景物都扭曲成模糊的影子。
吴将军带着五千精锐骑兵，很快就到了这里。
他勒住马，环顾四周。
这个地方，果然名不虚传。
两座山在这里猛地收拢，形成一道狭长的山谷。
山谷长约三里，最窄的地方只容五六匹马并行。
两边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了灌木和藤蔓，密密麻麻的，连只兔子都爬不上去。
山谷的尽头，是一道断崖。
断崖不高，只有两三丈，但足够挡住骑兵的去路。
崖下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
吴将军的眼睛亮了。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一处高地，仔细打量起地形来。
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
副将跟在他身后，也四处张望着。
看了一会儿，他试探着开口:“将军，军师让咱们诱敌深入即可。在这里设伏的话，到时候怕是不好撤退……”
话音未落，吴将军突然一拳砸在旁边的芭蕉树上。
那棵芭蕉树有水桶粗，是这一带常见的那种野芭蕉，树干粗壮，叶片巨大，看着就很结实。
轰的一声闷响。
拳头砸进树干，直接洞穿了一个窟窿。
树渣四溅，整棵树剧烈摇晃了几下，然后咔嚓一声，从中间折断，轰然倒地。
副将吓了一跳，后退两步，不敢再说话。
吴将军收回拳头，手上全是树汁和渣屑，他浑然不管。
他盯着那棵倒在地上的芭蕉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就是用牙咬，也得先撕下来一块肉！”
副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吴将军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转身对副将说:“去，带两千人马，到两边山崖上埋伏。把石头、滚木都准备好，等我信号。”
副将领命，带着两千人迅速向两边的山崖攀爬而去。
吴将军又对另一个营总说:“你带三千人马，埋伏在出口的断崖后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那营总也领命而去。
很快，五千人马全部消失在雁飞涯的各个角落。
吴将军独自站在一块巨石上，望着西北方向。
他心里清楚，这个口袋阵没有封口，以他的兵力，也封不住。
他只想干掉清军的前锋，然后佯败撤退。
哪怕只干掉一千人，也能挫一挫清军的锐气。
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灰溜溜地撤退，他咽不下这口气。
红土关的山顶上，二狗还在那几门红夷大炮旁边站着。
太阳晒得他脸上冒油，但他一动不动，只是望着西北方向。
他想了很久。
这场仗，最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