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街道空旷而寂静。
白天的混乱已经过去，救火的人散了，趁火打劫的被抓了，受伤的被抬走了，死去的也被收敛了。
街上只剩零星几个巡夜的兵丁，提着灯笼，敲着梆子，慢慢走过。
二狗脚下生风，走得飞快。小白跟在后面，四条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才勉强跟上。
不一会儿，南城门到了。
城楼上灯火通明，火把插得密密麻麻，照得城墙上下亮如白昼。
城门紧闭，几个兵丁正在站岗。
二狗一眼就看见了于成龙。
这位于大人站在城门楼上，正跟几个底层军官模样的人说着什么。
二狗走过去，抱拳道:“于大人，您怎么还在这里？”
于成龙回过头，看见是二狗，连忙还礼，说:“先生来了。下官刚刚处置完张管带和刘管带的事。”
二狗一愣:“那两个逃兵？”
于成龙点点头，神色平静:“逃往柳州的张管带和刘管带，已被柳州府擒获并斩首示众。所部士卒返回后，暂由下官统领。”
二狗听了，心里暗暗点头。
这两个管带，带着两千多人弃城逃跑，按军法确实该杀。
他看着于成龙，感慨道:“没想到抵御外辱的担子，最终落到了您这样忧国忧民的文臣头上。”
于成龙望着城外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
二狗听着，只觉得心头一震。
弯腰拱手，郑重道:“于大人辛苦。在下佩服至极。”
于成龙摆摆手，说:“先生不必多礼。”他顿了顿，看向二狗，“先生这深夜出城，是往何处去？”
二狗转头看向南方。远处，隐隐有闷雷声传来，一声一声，沉闷而压抑。
“打雷声您听见了吗？”二狗问。
于成龙侧耳听了听，点点头:“听见了。从傍晚就开始响，一直到现在。下官还纳闷，这大晴天的，怎么光打雷不下雨。”
二狗说:“那妖邪想要卷土重来。我去探查一下。”
于成龙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他弯腰拱手，郑重道:“邪祟之事，拜托先生了。”
二狗也拱手还礼:“天命所系，你我二人都算恪尽职守。”
说完，他转身走到城墙边。
于成龙还想说什么，却见二狗一抬腿，直接从城头一跃而下。
于成龙惊呼一声，连忙探头往下看。
只见二狗落在城墙外，脚底生风一般，向南飞奔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于成龙站在城头，久久凝望。
身后，小白也跟着跳了下去，四条腿倒腾着，一边跑一边喊:“二狗哥，等等我！”
夜风在耳边呼啸。
二狗只感觉自己轻飘异常，脚一动就飞出老远，心一想脚就到。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像是在飞，又像是在飘，脚不沾地，却又稳当得很。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顺，渐渐掌握了这具新身体的感觉。
可跑着跑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回头一看，小白落在后面老远，正喘着粗气，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却怎么也追不上。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二狗哥……你……你等等我……”
二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半仙之体，小白还是原来的小白。
这速度，他哪里跟得上。
他只好放慢脚步，压着自己的步伐，等小白追上来。
小白好不容易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二……二狗哥，你……你这也太快了……我……我差点跟丢……”
二狗笑了笑，说:“慢慢来，不急。”
小白一边跑一边喘，忽然想起什么，喊道:“二狗哥，你啥时候也帮我炼化一下那些内丹啊？我也想像你一样，跑这么快！”
二狗轻松一笑，说:“你都已经人模狗样了，知足吧。”
小白翻了个白眼:“人模狗样又不是真的仙家……”
二狗说:“等忙完了，有时间就帮你炼化一下。”
小白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跑得也快了。
两人一前一后，向南奔去。
不多时，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二狗放慢脚步，抬头看去。
前方，一团巨大的乌云正悬浮在半空。那乌云厚重如山，黑沉沉地压在头顶。
边缘处有电光闪烁，一闪一闪的，照得周围忽明忽暗。
源源不断的蛇虫鼠蚁野猪猛虎，正从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