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
那股刺痛感正在慢慢减轻，从刚才的剧烈刺痛，变成隐隐约约的钝痛，又变成若有若无的麻痒。
他知道，那个老和尚已经走远了。
他又摸了摸右肩。
肩膀上的骨头还在疼，但比刚才好多了，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一遍遍温养着受伤的筋肉。
他试着抬了抬胳膊，能抬起来，只是还有些酸软。
“这和尚功力深厚，”二狗说，“刚才要不是我体内有树精的内丹护着，恐怕已经遭他毒手了。”
小白看着地上那半串烤老鼠——刚才撞在一起的时候，烤老鼠掉地上了，沾满了灰。
他舔舔嘴唇，一脸惋惜。
二狗见状，笑骂一句：“真是个狗东西，走吧，我再给你买一只。”
小白的眼睛立刻亮了。
两人一前一后，又走进了美食街。
夜市正热闹。
灯笼高高挂起，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卖吃的摊子一个挨一个，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小白这回学聪明了，紧紧跟在二狗后面，不敢再乱跑，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两边瞄。
二狗走到一个烤串摊前，要了一大捆烧烤：烤鸡翅、烤鱼、烤韭菜、烤茄子，还有小白心心念念的烤老鼠。
摊主手脚麻利，翻着串，刷着酱，撒着孜然，不一会儿，一大包香气四溢的烧烤就递了过来。
小白接过袋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不敢先吃，乖乖地跟在二狗后面往回走。
回到家，门一开，张成他们闻着味就围上来了。
“哥，买啥好吃的了？”
“哎哟，烤鱼！我的最爱！”
“别抢别抢，人人有份！”
一眨眼的功夫，那一大包烧烤就被抢得精光。
小白傻眼了，看着空空的袋子，欲哭无泪。张成拍着他的肩膀，嘿嘿笑着说：“小白，下次早点回来，别光顾着自己吃。”
小白翻了个白眼，嘟囔着：“明明是我挨了一撞才换来的……”
二狗没管他们闹，自己走到院子里的躺椅前，坐了下来。
月亮挂在头顶，又大又圆。院子里洒满了银白色的月光，树影婆娑，虫鸣唧唧。
张成他们还在屋里笑闹，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来，热热闹闹的。
可二狗心里却静不下来。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想刚才那个老和尚的样子。
还有那一掌，快得像闪电，重得像铁锤。如果不是体内有树精的内丹，那一掌就能要了他的命。
这和尚的功力，比他师弟强太多了。
而且，他还没有出全力。
二狗能感觉到，那和尚最后收手，是因为摸不清自己的底细，不敢贸然死战。
可下一次呢？等他摸清了，做好准备再来，自己还能挡得住吗？
他说的“后会有期”，可不是客套话。
二狗正想着，忽然感觉脸上落了一滴凉意。
他睁开眼睛，抬头看去。
又落了一滴。
下雨了？
二狗伸出手，掌心向上。果然，又有几滴雨落下来，打在手心上，凉丝丝的。
二狗站起身，往房门口走了两步。
雨点变密了，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他赶紧搬起躺椅，往屋里跑。
跑到屋檐下，他放下椅子，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愣住了。
雨水落在地上，在烛光下竟然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粉红色？
二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到屋檐外，接了几滴雨水。
雨滴落在手心，晶莹剔透的，但仔细看，确实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
他捻了捻，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腥味钻进鼻孔。
血腥味！
二狗身躯一震，暗叫一声：“不好！”
这雨里，有血。
他猛地抬头，往天上看去。
月亮还在，又大又圆，挂在东南天上。
月光皎洁，云淡风轻。
可雨却越下越大，从稀疏的雨点，变成密密麻麻的雨线，再变成哗啦啦的雨幕。
红色的雨幕。
整个院子都笼罩在血红色的雨水之中。
二狗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扭头往院子外面看去——墙外，街道上，月光下，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