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剑尖刺入那团黑雾般的躯体，却像刺进了棉花，软绵绵毫不受力。
小鬼低头看看胸口的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伸出小手轻轻一拨，龙泉宝剑便被荡开。
二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一棵大树。
另外两只小鬼从两侧包抄上来，六只空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眶里流下粘稠的血泪。
“来啊……”它们发出婴儿般的呢喃，“来陪我们玩啊……”
二狗咬牙举剑，剑身沾满他自己的鲜血，金光明灭不定。
可砍在小鬼身上，除了让它们稍微退后半步，根本造不成实质伤害。
一只小鬼突然加速，闪电般扑到他面前！二狗来不及躲闪，只觉肩头一阵剧痛——小鬼的指甲如五把尖刀，狠狠抓进他的皮肉！
“啊——！”
二狗惨叫一声，挥剑斩向那只小鬼。
小鬼轻飘飘后退，躲开剑锋，又飘回原位，伸出舌头舔了舔指甲上的鲜血，露出享受的表情。
鲜血顺着肩膀流下，浸透了半边衣袍。
二狗低头看看伤口——深可见骨，白骨在血肉中隐约可见。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二狗兜里的阿童此时也感觉到了不安，挣扎了一下，钻出口袋。
三只小鬼围成圈，飘在他周围，不紧不慢地戏弄着二狗。
阿童刚一露头，就被打坐的妖僧看到了。
妖僧手指一动，一只小鬼直奔阿童而来。二狗赶紧举剑格挡，那小鬼才退了回去。
二狗说:阿童躲好，你不是它们的对手。
妖僧哈哈大笑，说:“没想到中土的道士也做养小鬼这种下作的事。”
二狗不想废话，思索着怎样脱离小鬼的围攻。
每当他想突围，它们就一起扑上，抓几道伤口，又退回去。
每当他想喘息，它们就逼近几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笑声。
二狗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棵大树下。
妖僧盘腿坐在那里，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他面前摆着三只陶罐，手指轻轻拨动，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随着他的手指拨动，三只小鬼的攻势便有节奏地变化。
他在拿二狗练手。
在试验古曼童的威力。
二狗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他在漳浦城斗过妖道，杀过萨满，破过轮回之门，从未真正落败。
可今天，面对这三个看起来像婴儿一样的小东西，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师父的笔记里说，南蛮妖术与中土道法路数不同。
中土道法讲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番邦妖术却走偏门，以怨念、血气、尸骸为引，炼成之物非人非鬼非妖非魔，寻常法术难以克制。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又斗了一刻钟。
二狗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虽然有灵力加持，但肉体的承受力到了极限。
每一次挥剑，都像举起千斤重物；每一次躲闪，都慢得如同在泥沼中挣扎。
一只小鬼突然从他背后扑来！
二狗勉强侧身，躲过要害，却没能完全避开——小鬼的爪子狠狠抓在他后背上，从肩胛骨一直划到腰际！
“啊——！”
二狗惨叫一声，向前扑倒，摔在地上。
鲜血从后背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却按在血泊中打滑，怎么也起不来。
三只小鬼飘到他头顶，低头看着他，发出咯咯的笑声。
“玩够啦……”
“该吃啦……”
“吃了你，我们就长大啦……”
二狗仰面躺在地上，透过枝叶缝隙看见灰蒙蒙的天空。
耳边是小鬼的嬉笑声，妖僧低沉的念咒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土匪呼喝声。
他闭上眼睛。
吾命休矣。
就在三只小鬼同时扑下的瞬间——
“嗷——！”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黑影如黑色闪电，直直扑向树下打坐的妖僧！
妖僧正全神贯注操控小鬼，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喉咙一紧——一张血盆大口已经死死咬住了他的咽喉！
“啊——！”
妖僧惨叫，双手拼命去掰那张嘴。手指触到的是满口獠牙，和滚烫的舌头。
他越掰，那张嘴咬得越紧，锋利的牙齿已经刺破皮肤，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二狗挣扎着抬起头，看清了那道黑影。
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