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从包袱里取出昨日套得的野鸡——早已褪毛净膛，用树枝一穿，便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多时，油脂吱吱渗出，香气弥漫。脚边的小狗顿时来了精神，四爪乱蹬，尾巴摇成了圈，舌头不住舔着鼻子，眼巴巴地在二狗和烤鸡之间来回看。
二狗笑了笑，挥刀切下鸡屁股丢给它。它一口吞下，连嚼都没嚼。
“你这馋狗，吃东西也不知细品。”
二狗撕下一条鸡腿，内里还透着血丝，但腹中空空，也顾不上了。
只在火上匆匆一燎，便大口啃咬起来。
山鸡肉紧，嚼着费劲，多半是囫囵咽下去的。
一夜过去，一只野鸡喂饱了一人一狗。
天渐渐亮了。
云层散开，日光跃出，眼前景象顿时清晰——昨夜所见的村落屋舍荡然无存，唯余一片参天古木，郁郁苍苍。
小狗冲着柳树方向吠叫不止，竟有了几分悍勇之气。
二狗顺着望去，只见柳树根处结着一枚山楂大小的红果，伸手摘下，触感软糯。
刚放入口中咬下，它还来不及化出滋味，便悄然消散，只觉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
二狗踩灭火堆，唤了声：“小白。”——这只乌漆墨黑的小狗，是二狗昨晚无聊时给它取的名字。
一人一狗步入林中。
每棵老树根处，都缀着同样一枚红果。二狗拾起便服下，一路走一路吞，自己吃了六百颗，余下八十颗则进了小白的肚子。
全部服尽，竟无半分饱足，抬头看天，已是午后。
又从包袱里取出熏制的兔肉干，分给小白一块，自己也嚼了一块。
肉质硬如木柴，却好歹能添些力气。
吃过肉干，便带着小白往外走。它虽个头不大，奔走起来却不慢。
和二狗一起走走停停，嬉闹间，忽见前方露出一角屋檐——正是昨日那老太太的屋子。
二狗心头一喜，快步奔去，小白也蹦跳着跟上。
老人独坐门前发着呆。二狗扬声唤道：“奶奶！”
她浑身一颤，抬头见是二狗，嘴角哆嗦起来：“你……你是人是鬼？”
“自然是人。”
“你在那林子里过了一夜，竟还活着？”
“您是说那些树精？我已叫它们改邪归正，往后不会再害人了。”
老太太张着嘴，愣了片刻，忽然呜呜地哭出了声。
二狗与小白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只得静静立在原地。
她哭了一阵，才断断续续说出往事。
原来她丈夫年轻时因得罪地方权贵，夫妻俩带着儿子逃到这深山隐居避难。
后来她丈夫打猎，进了那片林子后三天没回来；她与儿子找到那个林子边的一棵鬼头柳树下面，才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丈夫。
当时正好在正午，阳光最强的时候，迷阵没有启动，她和儿子才勉强将奄奄一息的丈夫拖回了家。
丈夫临终前再三告诫：林中有鬼，绝不可再入。但是儿子长大后偏不信邪，执意要去那个林子里为父报仇，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再后来，有一个商队经过，需要穿过那片林子。结果五十个人进去，只逃出一个，逃出来的这人也吓疯了，整天嘶喊着林中有吃人的鬼，后来也不知去向。
她无处可去，唯有守在这儿开垦出的薄田与老屋里，独自熬过这些年。
故事说完，天已黑透。
老太太推开柴房，抱出一床旧褥：“既然你命大，就在这凑合歇一晚吧。”
那夜二狗抱着小白躺下，或许是连日疲乏，又或许是吞服了太多内丹需要静息调养，几乎头才沾褥，便沉沉睡去了。
朦胧中，似乎听见有人唤他：“二狗，醒醒，天亮了。”
二狗猛然睁眼。
柴房本来就狭小，除了柴垛，就只有他和小白俩活物了。
二狗赶紧推门往外看，外面也空无一人。
正在疑惑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找什么呢？”
这次听清了——竟是从怀里传来的。
二狗一低头，小白正摇着尾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小白……是你在说话？”
“是我啊。”
二狗吓得一松手，它直直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叫。
“你怎么会说人话了？！”
它在原地滚了两滚才站稳，舔着摔疼的后腿，瞪二狗一眼——竟翻出些眼白：“我也不知道……昨天吃了那些红果后，嗓子就一直发痒。”
二狗顿时醒悟:有内丹的树都能化成人形还能跟我说话，这狗一口气吞了八十颗千年修为的内丹，别说开口说话，就是化成人形也是情理之中。
二狗赶忙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