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心经营的项目出了问题,董事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踢出局,父亲更是冷冷丢下一句“去江都历练吧”,便要他搬离祖宅,打发他去那陌生的城市。
短短七日,他历遍了世情冷暖,人心凉薄,墙倒,众人推。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在心上。车内一片寂静,只余雨声和引擎的低鸣。
司机老张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七少,抱歉,五爷那边临时有个重要客人要接,我得赶过去。您看……要不您自己打个车?”
荣斯远的眼神骤然一冷,手指在扶手上收紧到几近痉挛。
五哥这次派车送他,他本要拒绝的。可引咎卸任后,他无人可用,双腿残疾,连自己搬家都做不到,才不得已接受帮助。
这份帮助背后到底是落井下石的恶意,还是势利眼司机的自作主张,他已经不想揣测。
“怎么,五哥的客人比我这个弟弟还重要?”荣斯远冷冷地瞥了司机一眼,声音里浸满讥讽。
司机干笑两声,表面歉疚,实则有恃无恐:“七少,您也知道,五爷现在可是集团的红人,日理万机,不比您……”话未说完,便被荣斯远冰刀般的眼神生生割断。
“停车。”他的声音犹如寒冬腊月的冰棱。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司机假模假样地想要帮忙,被荣斯远冷冷拒绝。
荣斯远咬着牙,艰难地从车内挪到轮椅上,动作笨拙而狼狈。
骤雨瞬间打湿了他的发丝和衣襟,他却好像感觉不到寒冷,只是死死地盯着路面,眼神万分阴冷。
“荣先生,伞……”护工递来一把伞,却被他一把推开。
“用不着。”他冷笑一声,声音里隐约有点自暴自弃。
这护工也早在得知他要搬离祖宅时,就一副为难样子地递来了辞呈。
祖宅的佣人私下窃窃:“七少自从车祸,性格孤僻得可怕嘞,难伺候,你趁早辞职是对的。”
一夜之间,竟无一人可以依靠。他早该明白,万事求人不如求己。
轮椅在湿滑的路面上艰难前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喵呜”穿透雨幕,钻入他的耳中。
荣斯远下意识地转头,看到路边蜷缩着一只浑身湿透的小奶猫,正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车祸后,他真的很讨厌和人的眼神接触,承受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讥讽的目光。
对视这么一双天真幼稚的小猫眼倒是……头一遭。
奶猫很专注地看了他几秒钟,迈着笨拙的脚步啪塔啪塔朝他跑过来,小前腿伸得老直了,好像这样就能把步子迈得很大。
不知是慌不择路还是故意的,奶猫一头撞在轮椅上,啪叽一声,“摔倒”在了他的脚下。
“喵嗷嗷……”
荣斯远皱了皱眉,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烦躁。他本不想理会,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却像是有什么魔力,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他咬了咬牙,低声咒骂了一句,最终还是转动轮椅,往后退了退,弯腰查看。
“干什么?碰瓷吗?我可没轧着你。”
“喵喵~!”
“走开。”
“喵——!”
“找你妈妈去,我不认识你。”
“喵呜呜呜嗷……”
荣斯远蹙眉和猫大眼瞪小眼。
“难不成,你也被抛弃了?”他低声责问,同时带着几分自嘲。小奶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夹着嗓子疯狂喵喵,还摇头晃脑地站起来扒拉他的裤脚。
荣斯远鬼使神差伸出手,小奶猫立刻把握机会,用脑袋狂蹭他的掌心,湿漉漉的触感让他心底微微一颤。
他想起了昨天,医生建议他养只陪伴宠物,缓解苦闷。
他自然不承认自己是苦闷的,他压根没有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健全人的自觉。
而当时护工就在边上小声嘀咕:“自己都照顾不好,照顾什么宠物啊。”
荣斯远眸子里溢出黑气,赌气地将小奶猫捞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小奶猫的脑海里响起:【目标人物黑化值又加深了……】
系统观测着后台数据开始反省,它这么快就勒令宿主去接近目标人物,是不是太缺德了。
真怕任务不仅没完成,连宿主都要被反派迁怒。
小奶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完全没听懂系统在说什么。它只是觉得,这个人类的怀抱,暖暖的。
不知为何,它想起了妈妈舔它时粗糙的舌头,想起窝在妈妈肚子下面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