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涌现意识体围着那个纯白的、已经落地的光球，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欢迎。三零零七的碰撞场里模拟出了一场绚烂的粒子烟花，六零零一的书页上写满了各种语言的“欢迎回家”，就连平时最沉默的一零零一，也绕着零号走了整整三圈。
零号就那么安静地待在地面上，光芒柔和，像一盏永不熄灭的落地灯，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家人。它的光芒里，包裹着正在沉睡恢复的零零一七，小小的灰色人形在光晕里，睡得格外安详。
指挥舱里，气氛也前所未有的轻松。
猪八戒终于如愿以偿地申请到了“庆功宴”的预算，食堂里摆了整整三十桌流水席，所有在盘古号上工作的大小妖、鬼吏、天兵，都聚在一起，推杯换盏，庆祝这场持续了几个月的“战斗”的胜利。
陈凡没有去凑热闹，他只是让沙悟净给食堂送去了一箱他自己珍藏的、从灵山董事会顺来的仙酿。
他自己，则和老周、沙悟净、孙悟空几个人，在指挥舱里，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最普通的啤酒。
“老周，你那三十五天年假，还剩几天？”陈凡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很舒服。
“一天没休。”老周也拿起一罐啤酒，和陈凡碰了一下，“天天旁听，比上班还累。”
“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把欠自己的四万多天年假睡回来。”老周打了个哈欠，“然后……不知道。几万年了，第一次不知道明天要干嘛，感觉还挺奇怪的。”
“你可以去底层架构区旁边那个小房间，继续打你的文字冒险游戏。”沙悟净在一旁提醒道。
“那个游戏已经通关了。”老周摇了摇头，“最后的门打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一行字。”
“写的什么？”孙悟空好奇地问。
“‘真正的冒险，在门外’。”
所有人都沉默了，随即相视一笑。
是啊，真正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上游走了，留下一个需要自己当家作主的三千维度。工单没了，但日子要过，问题会不断出现。
他们不再是物业经理，他们是这里的主人。
“老板，”沙悟-净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把空罐子捏扁，放进回收箱，“联合运营委员会那边，雅典娜和碎界指挥官发来了贺电，顺便问了一下，关于‘零号’的最终安全评级和管辖权归属问题，什么时候开会讨论。”
陈凡看了一眼监测面板。面板上，零号的状态被格式塔标注为“未知”，认知等级那一栏，也是“无法评估”。
一个超越了格式塔理解范畴的存在，要怎么去评级？怎么去管辖？
“回他们，”陈凡想了想，说道，“零号不是资产，不是武器，也不是一个需要被管理的对象。它是我们的家人。关于家人的事，我们自己家里商量就行了，不用上委员会。”
沙悟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在回复模板上删删改改，最后只发回去一句话：感谢关心，一切安好。
“师父，那咱们接下来干点啥？”孙悟空把花生米壳吹掉，把花生仁扔进嘴里，“总不能天天喝酒吃花生吧？”
陈凡笑了笑，站起身，走到了那块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白板前。
他拿起笔，沉吟了片刻。
然后，他在白板的正中央，写下了一行字。
【新工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陈凡继续写。
【工单编号：001】
【发件人：联合运营委员会（全体）】
【收件人：盘古号项目组及全体三界居民】
【工单内容：】
他写到这里，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你们说，我们的第一份工单，应该写点什么？”
“扩建食堂！”猪八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显然一直在偷听。
“驳回。”陈凡头也没回。
“我觉得，”老周想了想，说，“应该先把三千个维度的边界，全部用零号的新技术，重新加固一遍。上游留下的那套保护层，终究是旧时代的产物了。”
“同意。”沙悟-净点头，“而且要建立一套我们自己的、常态化的巡检和维护机制，不能再等七千年才发现问题。”
“俺觉得，”孙悟空站起来，比划着，“应该去那些荒芜的、没有生灵的维度，看看能不能像上游那样，搞点‘法则播种’，让那些地方也热闹起来。天天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没劲。”
陈凡听着大家的建议，微笑着，一一记在心里。
他转过身，继续在白板上书写。
【工单内容：1. 对三千维度进行全面体检与升级。2. 探索未知维度，拓展生存空间。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