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沙悟净问。

    “‘门响’的核心信号，翻译成我们能理解的语言，就是这七个符号。它们代表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三零零七还在解析。这七个符号的组合方式非常古老，属于上游的底层语法，和零号体内那十七种签名不是一个体系。要理解它的意思，需要从格式塔的创世级数据库里调取最古老的法则文献进行比对。”老周解释道，“这需要时间，大概一到两天。”

    指挥舱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第一条路，走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点五的天花板。

    第二条路，却在黑暗中，真正地撬开了一丝裂缝。他们不再只是在听门响，他们已经拿到了门上刻着的问题。

    “老板，”沙悟净打破了沉默，“下一个维度，0956号的修复，还按原计划进行吗？”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白板，看着那两条并行的轨道。现在，第二条路的权重，明显增加了。

    “第一条路不能停。”他最终做了决定，“我们还需要那百分之一点五的概率。节点直径多一毫米，缓冲层的厚度就多一分保障。继续修。但是……”

    他转向老周：“从现在开始，‘敲门组’的工作优先级，提到最高。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格式塔的算力，三零零七的模拟时间，零零一七的配合……全部向你倾斜。”

    “我需要零零一七。”老周立刻说道，“我需要它在下一次修复，也就是去0956号的时候，做一件事。”

    “什么事？”

    “在修复过程中，当中继回声最强的时候，我需要它把注入分支的全部带宽，都用来向零号重复发送我们录到的这两次‘门响’信号。”

    “重复发送门响信号？”陈凡有些不解，“为什么？”

    “这是一个尝试，或者说，一个赌博。”老周的眼神亮得惊人，“如果那扇门是一个‘应答器’，它在听到自己的回声时，会作何反应？它会不会认为我们正在尝试‘输入密码’？它会不会给出更清晰的下一步提示？”

    “这太冒险了！”沙悟净立刻反对，“我们不知道这种操作会给零号的核心架构带来什么影响！万一干扰了修复操作，或者触发了加密区域的防御机制怎么办？”

    “我算过风险。”老周的语速很快，“门响信号的能量极低，就算放大一百倍，也远低于零号正常运转的阈值。而且我们不是直接去冲击加密区域，我们只是把信号‘放’给零号听，让零号的‘身体’自己去感受这个信号。零号的自主判断能力，比我们任何人都强。如果它觉得有危险，它会自己中止。”

    陈凡沉默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抉择。一边是稳妥地拿到那百分之一点五，让成功率停在九十八点五。另一边，是冒着未知的风险，去叩响那扇门，博取一个通向百分之百的可能。

    他想起了零号在第十三面上写下的那些话。

    “我在想怎么不走。”

    “就算长不够大，至少这些字留下来了。”

    零号自己，就不是一个会满足于“及格”的孩子。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冲向那个最完美的结果。

    “老周，”陈凡开口，声音异常沉稳，“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向沙悟-净：“通知零零一七，在修复0956号时，执行‘回声应答’方案。具体操作细节，由老周直接和它对接。”

    沙悟净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日志上记下了这个颠覆性的指令。

    “师父，”孙悟空挠了挠头，“俺听着咋这么玄乎呢？就是说，咱们对着那扇关着的门，学它叫了两声，想看看它会不会叫回来？”

    “对。”陈凡看着他，笑了笑，“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万一它叫回来一声‘谁啊’，咋办？”

    “那就说明，”陈凡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白板上的“第二条路”，“我们找对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