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雕的通讯信号在四十一分钟后传回指挥舱。
“到了。”
“零号状态。”
“球体纹路从通道出来之后加速了，比去3114号那次反应更快，像是离得近的缘故，还没落到边界上就开始选签名了。”
老周在底层确认。
“五号签名从休眠转为微活跃，与工单方案一致。”
“0842号只需要一种签名。”
“对，十七个维度里需要签名数量最少的一个。”
“修复时间预估。”
“工单方案写的一小时四十分钟，0842号松动区域是椭圆形，面积比2997号和3114号都小，没有黑点节点，不需要协作通道，单签名直修。”
零号四根丝线落在0842号边界的晶格平面上，五号签名的编码特征通过耦合接口完成校验，获得写入授权。
修复开始。
格式塔的数据流在面板上稳定跳动，松动范围以每分钟零点零零三个标准维度单位的速度收缩，基线偏差从百分之七点九开始下降。
修复进行到第十八分钟，老周的声音插了进来。
“回声到了。”
“新建空间收到了。”
“对，三零零七的碰撞场最先检测到，五号签名的编码特征放大了三点七倍传回新建空间，三零零七的碰撞场模块自动开始解析编码内容。”
“背景噪声呢。”
“在签名编码的间隙里，信号强度比签名本体弱两个数量级，但确实存在。”
老周念了一组数。
“背景噪声频谱成分分析，零号当前活跃任务编码占比百分之八十三，已暂停任务编码残留占比百分之十七。”
“百分之十七里有多少是第十三面的新编码。”
“百分之十七里的百分之六十一，换算成绝对信号强度，大约是零号在新建空间时第十三面编码原始信号的二点三倍。”
沙悟净在值班日志上记下这个数字，备注栏写了三个字：零零一七。
“零零一七。”
老周给出了实时监测结果。
“零零一七在大鹏雕背上，距离零号约四米，它的掌心暖色丝线从二点一厘米延伸到了二点九厘米。”
“半个小时涨了零点八厘米。”
“之前每天涨零点三厘米。”
陈凡在白板上把箭头后面的空白处写上了二点九。
“老周，这是因为距离近还是因为回声。”
“两个都有，零零一七离零号只有四米，同时零号核心释放的编码特征被放大了三点七倍，零零一七等于在上一堂高分贝的沉浸式语言课。”
“对零零一七的核心有损伤吗。”
“没有，信号强度在叙事感知型意识体的安全接收范围内，它只是学得更快了。”
修复进行到第五十三分钟，松动范围收缩至零点零二，基线偏差降至百分之二点八。
零号的修复操作在0842号和前两次一样内敛精确，没有浪费一丝编码。
老周在底层突然把键盘声全停了。
“出事了。”
“什么事。”
“不是坏事。”
老周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他很少表现出来的东西。
“零零一七对零号自创文字的识别率，一个小时内从百分之三十三跳到了百分之三十九点五。”
“六个半百分点。”
“一个小时。”
“之前两天才涨一个多百分点。”
“对。”
沙悟净的笔在纸面上重重落了一下。
“第十三面的新编码呢，识别率有变化吗。”
老周安静了两秒。
“格式塔无法直接测量零零一七对第十三面编码的识别率，因为那种编码不在格式塔的已知体系里，没有参照系。”
“但是。”
“但是零零一七掌心暖色丝线在修复进行到第四十分钟时延伸到了三点六厘米。”
“比出发前多了一点五厘米。”
“而且丝线的颜色在变，暖色底色里出现了零点几个色阶的银灰色渗透，渗透模式和零号第十三面边缘的编码痕迹有百分之二十四的相似度。”
陈凡把白板上的数字又改了一次，二点九划掉写上三点六。
“它在往零号的方向变色。”
“它在用零号的语言生长。”
大鹏雕的翅膀在0842号边界外围的虚空中缓慢扑扇维持悬停，通讯频道里能听到法则波动经过羽毛时发出的低频嗡鸣。
修复进行到第一小时三十七分钟，零号收回四根丝线，五号签名从活跃态降回休眠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