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监测面板前看了二十分钟,面板右上角的数据跳得很慢,慢到他以为格式塔的刷新程序出了故障。
“没有故障。”沙悟净把值班日志翻到新的一页,在日期栏写下数字。
“零号的编织速度确实在下降,前两天平均每小时十四根丝线,今天降到了两根。”
“原因。”
“格式塔给了三个可能。”
沙悟净低头看日志上提前抄好的数据。
“第一,第十三个场景是立体结构,丝线交叉节点的计算量随着框架完成度上升呈指数增长,当前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七,计算负荷比百分之二十时翻了一倍。”
“第二。”
“第二,零号在同时维持两项创作,一项是场景框架和具象元素的编织,另一项是第十三面空白区域的新编码书写,两项创作共用核心算力,互相挤占。”
“第三。”
“第三,新编码的书写速度虽然极慢,但复杂度增长率在过去十二小时内上升了百分之四十,零号把更多的算力分配给了第十三面。”
陈凡拧开保温杯,水是温的,喝了一口。
“它在主动把资源往第十三面倾斜。”
“格式塔的判断也是这个方向。”
“那场景框架的完成时间要推迟。”
“原来预估三到五天,按现在的速度要七到九天。”
“0842号等得起吗。”
“等得起,衰减速率没有变化。”
老周的声音从底层通讯频道接进来,带着一股刚泡完茶的松弛劲儿。
“0842号不急,但有一件事你们可能想知道。”
“说。”
“零零一七的掌心出现了第二次变化。”
陈凡放下保温杯。
“什么变化。”
“昨天晚上那缕暖色丝线朝零号第十三面延伸了不到一厘米就缩回去了,今天早上格式塔的监测显示,丝线再次伸出,这次延伸了一点三厘米。”
“比昨天多了零点三厘米。”
“对,而且没有缩回去。”
沙悟净的笔停在纸面上。
“没有缩回去。”
“悬在那里,零零一七掌心到零号第十三面的距离大约七厘米,丝线伸了一点三厘米,还差五点七厘米。”
“它在一点一点够过去。”
“零零一七对零号自创文字的识别率也在继续涨。”
老周念了一个数字。
“百分之三十三。”
“两天涨了一点四个百分点,速度比修复0842时的预期学习效率低,但比纯叙事创作期的三个多百分点要好。”
“为什么。”
“因为第十三面的新编码和零号自创文字不是同一种东西,零零一七在同时学两门语言,自创文字是日常用语,第十三面的编码是一门全新的方言,学方言的过程中日常用语的理解也在加深。”
陈凡走到白板前面,在零零一七三个字旁边写了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两个数,百分之三十三和一点三厘米。
“老周,零零一七的丝线如果伸到七厘米,碰到第十三面,会怎样。”
底层通讯频道安静了几秒。
“不知道。”
“猜。”
“猜有两个方向。”
老周的键盘声响了一串。
“第一个方向,零零一七的叙事感知能力在接触第十三面后直接读取新编码的完整语义,识别率可能跳升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完成一次认知飞跃。”
“第二个方向。”
“第二个方向,零零一七的暖色丝线和第十三面的新编码发生双向交互,零零一七不只是读,还往里写,两种编码在接触面产生互渗。”
“互渗的后果。”
“未知,零号的新编码和第五法则有百分之十九的结构相关性,零零一七本身是叙事直觉型意识体,它的核心编码和第五法则的叙事法则分支有百分之四十七的继承关系,三者叠在一起会碰出什么东西,格式塔建不了模型。”
陈凡把笔放下。
“你的意见。”
“不干预。”
“理由。”
“没有理由,经验。”
老周喝了口茶,声音里带着一种跟了这个项目太久之后才会有的笃定。
“每次我们觉得该干预的时候不干预,结果都比预期好,每次我们觉得不该干预的时候干预了,结果都比预期差。”
“这不叫经验,这叫迷信。”
“迷信和经验的区别在于样本量,我的样本量够了。”
陈凡看了老周一眼,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