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常喝茶，键盘旁边通常只放一瓶白开水，但这天他把茶叶罐翻出来了，是陈凡给的，装在一个写着年终福利的牛皮纸袋里。
格式塔在他冲水的时候弹出了新建空间的同步监测数据。
【零号叙事场景同步更新，工单栏当前剩余内容：六行。】
老周看了一眼，把数据转发到了指挥舱频道，然后继续泡茶。
陈凡在指挥舱白板前站着，白板上写着剩余维度十六个，他拿笔在旁边加了一行，第一份工单完工时间，一小时十四分钟。
“老周，下一个去哪个维度。”
“按零零一七读出来的顺序，工单栏第二行对应的是维度编号3114，偏差百分之九，B级边界，衰减速度比2997号慢，但有一个特殊情况。”
“什么情况。”
“3114号维度里有居民。”
陈凡把笔放下。
“2997号没有吗。”
“2997号是法则碰撞余热区，环境不适合稳定居住，没有固定居民，最多有一些过路的散修偶尔经过，不影响修复操作。”
“3114号的居民是什么情况。”
“是一个小型文明聚落，建立在维度边界内层区域，历史大概六千年，人口大约三十万，我翻了一下上游的存档记录，这个聚落是在上游的某一次小规模法则播种实验后自发生长出来的，不在标准治理档案里，属于野生文明节点。”
沙悟净从值班日志抬起头。
“上游的实验对象，然后上游撤了。”
“对，野生文明节点理论上应该纳入联合运营委员会的管辖范畴，但章程签署时这个聚落没有被发现，现在也没有，因为从来没人专门去查过3114号维度里面有什么。”
“格式塔，3114号维度的居民聚落，距离边界松动区域有多远。”
格式塔跑了一轮维度内部拓扑分析。
【维度3114号居民聚落主体区域距离边界松动区域约十二点三个标准维度单位，按聚落内部法则密度折算，约相当于该文明的三万公里。】
“三万公里，隔得挺远。”
“边界松动不影响聚落，但修复操作需要零号进入维度边界内层，内层和聚落的距离会缩短到不到两个标准维度单位，折算过来大概两千公里。”
“零号进去工作，聚落会有感知吗。”
“取决于那个文明的感知技术水平，老周，3114号聚落的技术层级是什么量级。”
老周翻了翻存档记录，键盘声停了三秒。
“农业文明后期，有初级法则感知能力，主要用于气候预测和灾害预警，精度很低，不足以识别零号的编码信号，但零号修复时释放的法则波动可能被他们的感知系统接收到，在聚落里表现为轻微的天象异常。”
陈凡在白板上写了一行，3114号，野生文明节点，天象异常风险。
“天象异常什么程度。”
“如果修复时间控制在八小时以内，波动烈度相当于聚落历史上的中等地震，不超过他们建筑抗震设计标准。”
“超过八小时呢。”
“超过会有较大范围的建筑损伤，不会有人员伤亡，那个文明的主要建筑材料是一种天然法则石，抗波动性能比普通石料强三到四倍。”
“2997号用了一小时十四分钟，3114号的偏差是百分之九，修复时间估算多长。”
“我不知道，零号工作的速度取决于它自己，我没有足够的参数做估算，第一次修复是我们第一份参照，但2997号是百分之二十的偏差，3114号百分之九，如果修复时间和偏差程度成正比的话，理论上不会超过两个小时，但这个推算很粗糙，我不敢保证。”
陈凡转向监测面板。
“零零一七，工单栏第二行写的是什么，你现在的识别率够不够读它。”
零零一七的掌心银灰色光芒在格式塔转播画面里亮了两次，随后它在地面上画了一幅图。
图的内容比以往的画面都要密集，左侧是一个边界截面图，松动区域被标出来，右侧是一组排列整齐的小方块，方块之间有均匀的间隔线，像一个网格。
格式塔翻译用了八秒。
【零零一七画面语义：3114号工单修复方案包含一个2997号没有的特殊步骤，修复过程中需要在边界内层添加一组法则缓冲节点，缓冲节点将吸收修复操作产生的法则波动，防止波动扩散至维度内部。】
“也就是说零号自己在方案里就把聚落保护问题考虑进去了。”
零零一七抬头看了一眼监控节点，然后在网格图旁边加了一排符号，格式塔识别率不足，只解析出了大概的方向性语义。
【语义